下地顶着他的膝盖,湿漉漉的鼻子喷出热气,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催促声。
还有那只嘴碎到让人嫌弃的狮鹫,总喜欢落在杜德的椅子靠背上,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对他猛灌心灵砒霜:
“我说老头儿,你再这么坐下去,屁股就要跟椅子长一块儿啦!”
格里芬梳理着自己的羽毛,斜着眼看他。
“到时候想回林子里,说不定还得让老大拿锯子给你分开。”
杜德只是抬眼看它一下,然后伸出手,默默地摸了摸扎罗的大脑袋,什么话也不说。
扎罗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再催促,只是把头搁在他的腿上,安静地陪着。
格里芬见自讨没趣,也只能撇撇嘴,悻悻地飞到窗台上去晒太阳了。
最近大家都有自己要忙的事,这家伙的嘴又实在闲不住,只能逮着谁就开始唠叨了——当然,大多数时候听众根本听不完全程。
好在,城堡里并非只有这些不着调的家伙。
克兰时不时就会来找他,不谈别的,只是坐在墙角,陪他喝一杯味道寡淡的麦酒。
而每到饭点,莉雅总会亲手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或是炖菜,放在杜德手边的桌上。
“杜德大叔,尝尝这个哦!暖暖身子很快的。”
她从不多说什么,只是留下一个浅浅的微笑,便转身去忙别的。
但那食物的温热,顺着粗陶碗的边缘传递到杜德满是老茧的掌心,再一点点渗入四肢百骸。
那是在林中小屋里,啃着硬肉干和冰冷浆果时,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黑石城堡里流淌着的友善和温暖,对于杜德这位孤独的德鲁伊来说,是最好的养老之地了。
这里的规矩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规矩。
克兰从不像其他贵族那样摆架子,无论有啥突发情况他都是冲在一线的。
这种随性自在的氛围,让杜德慢慢放下了些许戒备。
他开始尝试着走出那个角落,开始观察这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人类领地。
他看到工人们在热火朝天的工厂里,将矿石炼成钢铁,再将钢铁打造成各种他见所未见的工具和零件。
他看到农民们在玻璃温室里,精心照料着那些本不该在冬季出现的绿苗。
他还看到,克兰带着哈里森他们在过去的几天里,正在那片被净化的土地边缘,指挥着工人们铺设一种黑色的、坚韧的板材,将那片淤泥地彻底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