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怔怔地看着这些字,仿佛能看到那老家伙一边喝着最后一口酒,一边用手指蘸着茶水,漫不经心却又认真写下这些话语的模样。
就在他看完最后一句的刹那,仿佛有微风吹过舱室,又或是那些字本就到了该消失的时候。
桌面上湿润的茶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消散……不过几个呼吸间,便了无痕迹,只剩下浅浅的木纹,仿佛那些话语从未出现过。
唯有那把‘十六’,真实地横亘眼前。
凌川缓缓伸手,握住微凉的剑柄,在指尖触及的瞬间,长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宛如叹息般的颤鸣,随即彻底归于平静。
相比上次在黄河边的分别,这一次,凌川心中涌起更深的怅惘与伤感。
上次他知道老家伙是去白云城赴约,更多的是担心。
而这一次,杨斗重心愿已了,世间再无牵挂,此番离去,便真是江湖浩渺,再见无期了。
或许……这样也好。
正如他留下的字迹所说,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一个曾登顶剑道绝巅、看尽繁华落寞的江湖浪客;一个则是背负家国重任、在朝堂与沙场间挣扎求存的年轻将领。
命运让他们在某个交叉路口相遇,并肩走过一段充满血火与传奇的路途,而后,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茫茫前路。
午后,凌川下令舰队启航,前往东疆水师帅府所在地,青州。
白云城至青州,海路约两日行程,这还是依仗破浪舰的迅捷,若是龙龟舰或万钧舰那等巨舰,则需三日。
这两日航行,凌川大多数时间都在舱室内静坐调息。
一面运功疗伤,恢复与吴堂交手及连日征战损耗的真气;一面则在天宫识海之中,反复拆解、推演今日杨斗重与白惊霆那场对决的每一个细节。
那看似简单的归一剑意,那玄奥莫测的三尺天领域,乃至最后惊为天人的大江东去……都如最精妙的武学瑰宝,值得他耗尽心神去揣摩、领悟。
虽不能尽数学会,但其中蕴含的武道至理,对他而言是无价的滋养。
洛青云在得知魏崇山竟是唐岿然的同门大师兄,且是一位八重境的用枪大家后,便主动寻上门讨教。
洛青云虽使槊,但槊法本脱胎于枪,两者有诸多共通之处,魏崇山性格豪爽,毫不藏私,两人时常在甲板空旷处切磋研讨。
这一日,阳光正好,海风微拂。
两人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