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场竞技结束,鲸墓号中央响起一阵古怪的钟声。
我们准备列队退场,返回舰桥听训。
但我们听见一段歌声,低沉、古怪、带着一种咒语的颤音。
下一刻,我们全身一紧,命纹反转,我的意识从双腿开始抽离,我看见自己的眼睛里出现了别人的倒影。
我还站着。
但我动不了。
我被沉眠了。
从那天起,我就变成了βe-13。
我的身体被鲸墓拍卖给了王都某个子爵,他用我拉车、逐猎、在家族盛宴上与他豢养的猛犬格斗博乐。
我知道那不是我,但我又能感觉到那是我。
我能看见自己的手被按进泥里扒马粪。
能看见我的脚被套上铁环,贵族小姐坐在我肩上说:“比猎鹰还乖。”
我记得有一夜,子爵带着客人来晚宴,他们喝多了,要表演。
我被剥去上衣,贴了发热符,一群人围在我面前喊:“看编号者怎么发疯!”
我倒在地上,看见自己像狗一样打滚。
我没有叫。
我不能叫。
但我心里那一声,永远撕裂哭喊着我还活着。
我不知道沉眠了多久,也不知我还能清醒多久。
直到那一夜。
火起于地牢之中,贵族护卫在外惊慌奔走,有人喊:“沉眠者暴动了!”
我依然动不了。
但牢门忽然开启,雾气涌入,一道披着黑袍的人影走入,低声说了一句我至今都不知意义的词:
“梦中人,回名。”
他没有抬头,只是举起一盏灯,灯光照进我眼睛里,我的命纹炸裂出一道碎光。
那一刻,我“看见”了我的名字。
不是βe-13。
是贾尔·杜维克。
我从地上站起来,像是从海底跃出。
我没有哭,我只是把被人踩碎的编号铭牌丢进火盆里,然后从地窖走出去,走进夜里——
走向军魂碑。
我没想到我能逃出来。
我也没想到,会有人听见我的故事。
我本以为,我回到雾都,也不过是多了一个乞丐。
我身上穿的衣服是从庄园厨房偷来的仆役短袍,
我脚上绑着麻布,走到第五条街巷时,已经连走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