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柔和,却带着不能商量的重量,
“但神没有耐心,苏菲。祂所欲者,便当立刻实现。”
在这句宣告里,时间像被拉成细线,人的请求、母体的迟疑,统统成了可剪的多余。
寝宫内的侍女们仓皇奔走,唤来产婆,铺设床榻;
药草的气息迅速浓重起来,像把即将发生之事打磨成可被记述的秩序。
每一只托盘、每一层帛布都在履行固定的位次,仿佛整个房间变成一座合法的祭场——凡俗的手,完成神意的手续。
梅黛丝转身离去,裙摆掠地的声响平稳而确定,像宣告一场无法回头的剧变已被批准。
门外,传令兵疾步而去,脚步由近及远,在走廊上拉出一条冰冷的回声。
帷幔再次垂落,隔绝了外界,也把室内的呼吸、低语与疼痛封存为更密的黑。
然而这宫墙之内的动静,很快就会穿透石壁,沿着管道、阶梯与耳语的路径,传到整个阿莱斯顿。
冯赫特老公爵坐在长桌尽头。
厚重的橡木窗帘截断了清晨的光,室内只剩几盏油灯清冷地燃着;
火焰在银质酒杯的弧面上跳跃,仿佛手术灯滑过无菌的器械,冷而无情。
桌上摊开的羊皮地图以红墨与符号密密标注阿莱斯顿城内外的要塞、街区与通道,像一具被解剖的巨兽——每一条街道、每一片空地都是暴露的血管与神经。
指节轻触边缘,能感到多次折迭留下的软纹;那是旧谋划的温度,也是尚未出鞘的刀背。
“梅黛丝亲自去了寝宫。”
通报声坠入密室,如石投深井,涟漪缓慢又沉重,连灯焰也随之缩成细小的舌。
诺维尔·巴列塔倚在椅背上,指尖以稳定的节律敲击桌面,嘴角浮起难以察觉的笑意:“看来,她想亲手催熟这一切。”
他语气里有年轻人的轻狂,可眼底的光却像猎手在林影中看见猎物的轮廓——节制、兴奋、已然上弦。
卢西恩·黑山微蹙眉,目光在地图的宫区停驻片刻,
缓缓道:“不对……如果她只想提前接生,封锁消息足够。她亲自出现,就意味着她要让这个消息扩散。”
他把每个词都压得很低,像把刀锋贴在鞘口,只露出冷意,不露光。
冯赫特抬眼,白眉在灯影下投下一道深影:“正是如此。她要逼我们出手。”
空气随之一紧,像看不见的指环骤然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