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
“当~当~”的声响震得城砖都微微发麻。
司法功曹袁成举与部曲督程大宽闻讯,当即带着十余小校策马出城,亲自在道旁等候迎接。 等凯旋的兵马真正抵达城门时,城门口与城内大道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城门楼悬着的六十多颗马贼头颅还在风里晃荡,被生擒的三十多个俘虏瞥见那一幕,当场吓得双腿发软,连路都走不稳了。
真刀真枪拼杀时,血气上涌倒不觉得怕。
可此刻冷眼看着一颗颗猙獰的头颅悬在眼前,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才最磨人。
百姓们扶老携幼涌上街头,连大道两侧的小贩都收了货担,踮着脚争相远眺。
打头的部曲兵手持长戟,衣甲上的血污已凝成暗褐色,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气几乎触手可及。 紧随其后的是一长排车辆,有的由牛马拉曳,有的则让被俘马贼充当脚力。
车斗里堆放着沉甸甸的箱笼,捆扎齐整的绸绮与袋装香料散发出混杂的气味,引得人群阵阵骚动。 “眶当!” 一声脆响,一个昂首挺胸的士兵怀里掉出枚金饼子,滚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吓得他脸色骤变,慌忙蹲身去捡,手都发起抖来。
好在左右同伴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两步原地踏步,巧妙地挡住了百姓的视线。
那士兵把金饼子飞快塞回腰带,涨红了脸站直身子。
走着走着,听着周围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他的腰杆便又重新挺了起来,步伐也恢复了自然。 这份荣光,实在让人热血沸腾。
队伍中段是一长排蒙着篷布的车辆,严实得看不见内里。
百姓们愈发好奇:连珍贵的丝绸都露天堆放,还有什么宝贝要这般藏着掖着?
直到车辆从眼前经过,风吹得车帘微微荡开,露出一角女裳的刺绣,隐约传来女子喜极而泣的呜咽声,众人才恍然大悟。
“袁功曹、程曲督、亢军主,仁义啊!”
一个老妪激动地高呼起来,立即引起一片应和,掌声与赞叹声此起彼伏。
被俘的马贼们垂首敛目,发髻散乱如枯草,面色灰败得像蒙了层尘土。
他们镇守代来城,北拒游牧时,每打一次胜仗,凯旋时他们面对的也是百姓们崇敬、爱慕的眼神儿。 可如今,蜕化成兽的他们,却得到了曾被他们俘虏者一样的待遇,也不知心中是何等滋味儿。 城主府内,城主杨灿已带着一众官员等候多时。
程大宽留在城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