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来城,北阙别业,黑水轩。
檐角悬着的铜铃,早被经年风雨侵蚀出斑驳绿痕,可风一吹过,铃声依旧清越悦耳。
日光先穿过树枝,再穿过雕花窗欞,碎成星点花影,落在打磨光滑的木地板上,随着风,光影流转。 于桓虎负手而立,指尖捏着一封启封的信笺,眉头紧锁地在轩内来回踱步。
他的儿子于睿、于震,连同赵腾云、刘波几位心腹家臣,皆肃然而立,目光随着他来回地移动着。 “大哥召我去凤凰山庄,说是关乎我于氏存亡的大事相商......”
于桓虎一边踱步,一边低语,语气里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沉吟。
“父亲,儿以为,万万去不得!”
于睿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进言道:“爹,当初伯父便想将于承业之死推诿于父亲,以此为借口将您幽禁。
此番他突然传信来,说是有关乎我于氏存亡的大事相商,这分明是想骗父亲去凤凰山,再行监禁! “”不不不,你还是太不了解你这位伯父了。”
于桓虎闻言,反倒轻笑两声,眉宇间的凝重散去些许。
“你大伯这人,这一辈子,都活得别扭。 恨,不敢痛痛快快地恨。 爱,不敢坦坦荡荡地爱。 做什么事,他都瞻前顾后,平生最看重的便是旁人的看法。
他身为于阀之主,若是用家族危急的理由诳我上山再行圈禁,传出去岂不是要被天下人耻笑? 这种自毁名声的事,我做得出来,他都做不出来。 你大伯,不是枭雄! “
于震满脸不服地道:”可是父亲,上邽城那边已经传来消息,咱们派出去扮作马贼的六幢兵马,已有两幢折损,足足两百多人呐!
这么多人马覆灭,不可能一个活口都没有。 对方若是严刑拷打,那些人可未必能守住秘密。 万一...... 万一伯父他已经知道真相,知道那些所谓的马贼,本就是咱们派出去的呢?
那他诳骗父亲上山,再揭穿此事,囚禁父亲,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
于桓虎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嗤笑一声:”那又如何? 他有证据吗?
仅凭马贼的一面之词,就能置我于死地? 就算他能查到那些人曾在代来城当过兵.........“
说到此处,于桓虎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狡黠:”年初呈报给凤凰山的“上计簿'里,咱可是写得明明白白:
因阀主军费拨付迟缓,军饷赏银拖欠日久,且甲胄匮乏、分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