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簪束起的髮髻略显凌乱,发梢还沾著几根白天偷砍灵木时留下的草屑。
李易隨手拂去草屑,仔细端详著水中倒影。
这张面孔绝对称不上俊美。但除了肤色黑一些外,却也还算周正乾净。
只是既没有仙门子弟的出尘气质,也没有修仙家族的贵气逼人,属於那种丟在人群里便再难寻见的平凡样貌。
唯独一双眸子沉静如渊,透著远超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与老练。
“怎会沦落至此?”望著水中的“自己”,李易满脸苦涩地笑了笑。
这处洞府是原身祖上留下的唯一遗產。
五十步见方的石庐在青竹山山脚的散修中已算极为阔绰。
只是现在四壁青苔暗生,玄灵玉砌成的地面也磨损的不成样子。除一张云床、一张木桌以及一只石凳外,连个像样的柜子也没有。
防御法阵更是简陋得可怜,几杆破阵旗插在门口,勉强布了一个“小四象阵”,薄弱的光壁每当被外面急风吹动时就会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好似隨时都会溃散。
米粥入腹,勉强压住了飢饿感,李易缓步出了石庐。
院落占地颇广,被一丈多高的黑铁木围得严严实实。
中央位置,半亩灵田被划分得整整齐齐。
田里的玉髓米刚抽穗,青翠的稻叶上掛著晶莹露珠,距离成熟至少还需月余时间。
几株玄枣树零星分布在院落四角,枝头掛满了青涩的果实。
可惜枣子青涩硬似石卵,至少要等到后年,內里的灵力才能完全凝聚。
现在这些灵植,既不能果腹,也换不来半块灵石。
换句话说,半点忙也帮不上他。
夜风裹著雨丝掠过脖颈,李易下意识的抬起了头。只见山腰处楼阁殿宇连绵成群,月光洒下,好似镀了一层银辉,说是天上仙宫也不为过。
驻足片刻,他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丝艷羡。
青竹山脚与山腰坊市不过半山之隔,却似仙凡两界。
他这等散修,怕是一辈子也难住进半山腰那些檐角飞翘,灵光隱现的朱漆楼阁。
只能在这棚户区挣扎求存,於此微末处窥探一线长生之机。
然而,这抹负面情绪转瞬即逝。
“长生路长,链气寿元一百五十载,我才二十一岁,谁知会不会有一日站在仙界之巔,俯瞰灵黿岛所在的这片万灵海域呢?”
他喃喃自语,又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