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们隐藏得何其深!
欺骗得何其真!
将他这位自诩明察秋毫的大统领父亲当成了瞎子和傻瓜!
愤怒的火焰几乎要冲破喉咙喷涌而出。
他的喉咙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痉挛,发出压抑的「咯咯」声,如同猛虎濒死前喉咙里滚动的闷雷。
这残躯,这行将熄灭的生命之火,竟承载着如此滔天的怒火!
夕阳的残光穿透病房厚重的窗帘缝隙,吝啬地在他枯槁灰败的脸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带,将深陷的眼窝衬得如同虎窟般幽深死寂。
额角贲张的青筋在暗影下如同匍匐的虬结老藤,每一根都在剧烈跳动,昭示着血管里奔涌的不再仅仅是求生的鲜血,更有不甘湮灭、渴望撕碎一切背叛与绝望的毒火。
残阳暮虎,牙虽钝,威犹在骨。
那三个名字化作的钢钎,非但未能刺穿他的意识,反而像投入油锅的星火,瞬间点燃了这头垂死巨兽最后也是最惨烈的凶性!
他猛地攥紧拳头,枯瘦手指如同即将折断的虎爪般深深抠进柔软的床垫里,仿佛要将那无形的背叛者连同这令他窒息的命运一同攥碎在手心,哪怕耗尽最后一丝气力!
他多想嘶吼!质问!
把他们揪到面前,狠狠掴醒!
但残存的理智如同冰冷的铁枷,死死扣住了这失控的冲动。
有什幺用?
嘶吼能改变什幺?
能把那些已经送到检察厅(甚至在检察官内部传阅已久)的致命案宗抹掉吗?
能把卢武铉那毒蛇般的冷笑和文在寅冰冷鄙夷的眼神从记忆中驱散吗?
不能!
只会暴露更多的虚弱,为那群虎视眈眈的检察官提供下一个追杀的兴奋点。
绝望如同深秋的浓雾,冰冷而沉重地包裹着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名为「大统领在任」的最后屏障,正在他眼前飞速地崩塌瓦解,碎裂声清晰可闻。
卢武铉和那些检察官们,已经在合力撬开这道门的最后一根门栓。
「父亲——」
一声带着哭腔的、小心翼翼地呼唤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微弱地刺破了病房里凝重的沉寂。
金大中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着仿佛生了锈的眼球,目光越过床头冰冷的监护仪屏幕,落到那扇被无声推开的病房门口。
他的三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