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包括我在内的‘遗老遗少’们,截然不同的特质。”
说到这里,张潮站了起了,转过身,看着占据了机舱90%座位的附中学生,用略大了一点的声音说道:“你们都是新时代城市生活的宠儿,无关贫困,无关愚昧,无关奋斗,无关地位,无关人们一般认识中的财富。
很多人觉得你们在这个年纪,没有吃过他们曾经吃过的苦、没有挨过他们曾经挨过的饿,所以你们在精神上就是脆弱的、心智上就是幼稚的,很难诞生出博大的情怀和深邃的情感。
但我从来不这么认为。正因为你们的生活足够富足和安乐,所以你们当中会出现摆脱上一代普遍存在的身份焦虑、阶层焦虑和财富焦虑的作家。
你们不再拥有一套典型、稳定、完整的生活参照系,你们可能会更容易观照到边缘普通人那种常常无法落到实处的痛苦,你们可能会更聚焦每个人内心不为人知的精神角落……
就像我,我的创作中还有很强烈的地域色彩和故乡意识,而你们的作品,则不必为乡野风光题照。
文学世界不是只容得下苦难和愤怒,每一种不同的人生都有其观照世界的角度和描写人生的价值。你们选择不了自己的出生,也不必刻意去品尝原本就不生长在自己生命里的苦果。
只要顺着轨迹生活,你们自然会遇到属于自己的文学。所以……”
张潮回头望望周婉京,温和地道:“去写吧。我觉得我会在未来的路上,等到你们当中的某一位,甚至某几位。”
说罢,张潮就坐了下来。
机舱里先是一阵沉默,很快,就有零星的掌声从不同的角落传来,渐渐汇成了一片掌声的海洋。
这时候,飞机也进入了燕京的上空。张潮听着掌声,闭上双目,忽然觉得自己又完成了一件很特别的事,为一群90后的文学爱好者树立的方向,也给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正了名”。
空姐让全体乘客回到座位、系上安全带、收起桌板的声音悠悠传来……
(两章合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