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有庆头皮发麻,含糊道:「还…还行吧…孩子…孩子念……」
「念是好事!」赵快嘴抢过话头,一脸「为你着想」的表情,「可我说有庆大哥,你这不是舍近求远嘛?咱们村小不就在眼皮子底下?柴老师还是秀儿亲二叔,自家孩子,咋说也能多照看点。这大老远跑甘珠尔去,风吹日晒的,孩子多遭罪?再说,那路上车来车往的,多不安全!」她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王婆子。
王婆子立刻会意,拖着长腔,话里有话:「哎呦喂,快嘴妹子,你这话说的,好像人家村小门槛低似的!咱们村小那也是正经学堂!再说了,」她故意压低了点声音,却又保证柴有庆能听清,「我咋恍惚听柴老师提过一嘴呢?说是……咳咳,也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那也得看孩子是不是那块料,学校收不收……」
李大脚马上接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柴有庆耳朵里:「啊?还有这事儿?不能吧?秀儿那丫头看着挺机灵的呀?柴老师真这么说了?」
柴有庆的脸「腾」一下就涨红了。
王婆子那含糊其辞的话,让柴有庆极为难堪。
柴有福真说过村小不要秀儿?怪不得柴米死活不让秀儿去村小!一股子憋屈混着火气直冲脑门,可对着这几个婆娘,他嘴里跟塞了棉花似的,想说点反驳的话,结果憋了半天,只挤出几个字:「没…没有的事…秀儿…秀儿能念……」
柴有庆只觉得耳边嗡嗡响,那些话像苍蝇一样围着他转。
他想反驳,想说秀儿聪明,想说柴米有本事,想说甘珠尔学校亲自考过秀儿……可话到嘴边,看着那几个婆娘脸上混合着「关心」和「看好戏」的神情,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额头上冒出了汗,捏着车把的手心也湿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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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米本来想看看柴秀应该放学了,快到家了,就出去看看。
结果远远就看见自家老爹柴有庆被王婆子、李大脚、赵快嘴几个人围着。
「哟,有庆大哥,这甘珠尔的洋墨水味儿,闻着就是比咱村的土坷垃香哈?」王婆子捏着嗓门,手里的鞋底拍得啪啪响,「秀丫头这一飞出去,将来指定是大学生、坐办公室的料!就是不知道咱这村小庙小,到底容不下哪尊菩萨了?」
李大脚立刻接上,豆角掐得飞快:「可不是嘛!我听说柴老师,就你家老二,前儿个还跟人念叨呢,说这读啊,也得讲究个『根骨』,不是谁想读就能读好的。啧啧,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哎,有庆大哥,你说是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