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申时初,雪下得越发大了,整个代北大地都是一片白茫茫。
身后的恒山也裹上了一层素白,远远地,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旌旗猎猎,雪花簌簌,赵怀安裹着大氅,骑着呆霸王,迎向风雪。
大氅上,兜鳌上,早已铺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身边围绕着一群披甲裹氅的骑士也如雪人一般。 包括赵怀安在内,大家的兴致都不是很好,就连多话的李师泰都开始沉默了。
从大雪下到两寸多厚时,他们就已经迷路了。
所有能辨别方向的地标和声音,都在风雪中消失不见,连向来记忆卓绝的符存审都有点找不到来时的路了,这也让他愈发慌乱。
如果因为他的原因,让坚守待援的忠武军因此而被歼灭,符存审真的是无论如何都原谅不了自己。 而让他更加不敢想的是,因为这场大雪,实际上保义军这边的骑军也失踪了不少,原先靠号角和唢呐以及旗帜调度部队的方式,在大雪中都发挥不了用处。
所以此时赵节帅的大纛附近,实际上有多少兵马,他真的不好说,大伙都是看着他手里的大纛跑马的。 可这风雪如此大,天又阴沉带着霜雾,他这边往前看不足十余步就已经恍恍惚惚了,想来别人也是如此。
想到这里,符存审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心中再无自信,就要转头对赵怀安说自己看不清路了。 可他还没有等他转头,一句声音就传来:
“勿要掉头,如今你为全军之旗,如何能侧目回首? 向前! 继续向前! “
年轻的符存审心中一紧,连忙又握紧手里的大旗,一只手已经冻得通红,随后目光炯炯,继续向前奔驰。
如今他只能努力回忆,寻找任何一丝能让他感到熟悉的地方。
但一切全看天意了。
赵怀安身体微微抖动了下,将肩膀和兜鳌上的积雪给抖落。
在他的旁边,郭从云忍不住靠过来,低声道:
“节帅,现在下了这么一场大雪,那些忠武军怕是要危险了,我们需要早做打算啊。”
赵怀安抬眼看了下他,同样压低声音,不让其他人听到:
“老郭,早做什麽打算?”
郭从云沉声道:
“我们现在怕是迷路了,再往前跑就距离阵地越来越远了。 再加上我们还需要收拢沿途离散的队伍,一旦直直撞进了沙陀人的主力大营,后果不堪设想! “
”依末将愚见,我等当立刻停止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