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伴当就回来了,解释道:
“大郎君,那边有个武士差点首级,所以从俘虏中抽了几个,现砍头。”
李嗣源眉头皱得更深了。
因为和唐军随战,他们沙陀人的计功方式也是按照首级功的。
但以往,直接砍俘虏而充作首级肯定是不被允许的,但从在场的这些沙陀武士们习以为常的样子来看,这事早已不新鲜了。
而这个时候,李嗣源才注视到,后面的内院里,雪地上就摆着一摞摞首级。
很快,偏厢就没了动静,李嗣源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他不愿意在这里多呆,正要起身走。
忽然外面又进来一队人,其中为首的正是李嗣源认识的,粟特人安重诲。
说来这个安重诲也有点奇异,这人也是世代武人,可这安重诲可能有点返祖了,对于做生意却很有天赋。
而沙陀人从来不缺武士,就缺安重诲这样愿意动脑子的。
所以即便安重诲也会唐文,但在军中也有一定的名气,不少人缴获了战利品后,都愿意跑到安重诲这边发卖。
而很显然,这一次安重诲同样收获颇丰,一进来就笑眯眯的。
然后他就见到盘坐在角落里,普普通通和寻常武士一样的李嗣源,先是愣了下,然后连忙就奔了过去,尊重道:
“大郎君,你怎么来这了?”
李嗣源没有解释自己是要准备回庭帐,而是笑着拍了拍这个粟特人:
“安阿干,看你这样子,就晓得是发了财了。”
阿干是回鹘人称呼兄弟的,因为安重诲是粟特人,和回鹘的渊源很深,所以李嗣源直接如此称呼,以示亲近。
而那边安重诲听了这个称呼后,果然更高兴了,不过还是连连摆手,谦虚道:
“都是挣得卖力气的钱,比不得大郎君又立战功。”
他正要夸捧,却见李嗣源摇头,便换了个事情搭讪:
“大郎君,咱们这一仗后,你觉得和朝廷还有的打吗?”
李嗣源想了想,低声道:
“应该短时间内没有大战了。”
“此战我们歼灭的是唐庭的精锐,很多都是河东、昭义、京西北诸藩的,损失如此多的武士,无论是朝廷还是那些藩镇,都没有再发兵的能力了。”
“而我们也不会再继续南下,可能收回灵丘后,就会去打大同和朔州,那些人背叛咱们,哪里不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