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愈来愈大,天空仿佛黄昏一般阴暗。
浓烈的黑烟直冲霄汉,如同连接天地的天柱。
沙陀军庭帐区,人声马嘶,号角如雷,时不时就有一支整备好的骑队冲向西面,那里,保义军的千余骑兵正在飞速靠近。
而在这一片慌乱中,沙陀人的本帐中,却是除了火盆里噼里啪啦的火爆声外,沉默安静。
已经由众多牙兵帮忙穿戴好金漆明光铠的李国昌,正端坐在马扎上。
两侧是薛志勤、李德成、李尽忠、李克恭、李克让、李克宁、李存孝等宗亲、元从。
他们,同样是身披重甲,手按刀柄,一个个神情肃穆,沉默不语。
而大帐之外,史敬镕、周德威、薛阿檀、安金俊、安休休、安重霸、刘训、等数十名沙陀军中最为豪勇的牙兵悍将,正手持着雪亮的长槊,将身后大帐护卫得水泄不通。
在在前护后簇、重重护卫之中,李国昌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拍打着自己膝盖上的甲叶,发出“啪、啪”的声响。
他看着远处那漫天的飞雪,以及遥遥不可见,却又杀声震天的厮杀声,不疾不徐地有节奏地点着头,从容不迫,仿佛被袭击的不是自己一样。
许久,李国昌才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压仓石一样敲击在众人心头:
“都慌什么?”
“不过是区区的袭扰罢了,就把你们一个个吓得如同丢了魂的丧家之犬?”
李国昌的语气充满不屑:
“当年我带兵南下剿庞勋,徐州军连我军营门都破了,我照样吃了两大碗肉,倒头就睡,如今这会又算得了什么?”
“敌军来了,正好,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说完,李国昌问向旁边的伴当薛志勤:
“铁山,晓得袭来的是哪支军队了吗?”
薛志勤瓮声瓮气地说道:
“面前退下来的已经汇报来了,是保义军,就是之前驻扎在雁门关的那支南兵。”
李国昌听了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皱了皱眉毛:
“保义军? 赵怀安的部队? 那个击败三郎,赢得节度使的那个? “
薛志勤点了点头,并进一步说道:
”大帅,此人很是不简单。
“他去年才和高骈一战而破了草军十万大军,所部绝非庸手。 而现在,他的骑兵忽然在这风雪之天,出现在我军眼前,的确用兵大胆。 “
李国昌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