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穷,因为饿,因为落魄。」杜破阵扭了扭脖子,认真盯住了对方,缓缓而言。「因为我的兄弟们也跟我一样穷、一样饿、一样落魄……张三郎曾与我说自己落魄过,但一定不曾像我这般落魄过……我少年时家道中落,穷的在野地里天为被、地为席,饿的去偷好友家的羊,偷了一只又一只,他只做不见,最后被他婶子发现,去告了官,逼得我们一起逃到外地,到了外地,我再去偷别人家的羊,就理直气壮许多,因为我不能让为了我而逃出家来的兄弟跟我一样饿……张三郎,我问你,今日我的所有兄弟都穷困到要从东境溜门子过来乞活了,现有官粮在前,你便是有十分道理,我又如何能不去偷来给我兄弟来吃?再说了,便是退一万步来讲,不偷官粮,难道还要我们去偷穷人家的羊吗?」
张行沉默了许久,以至于秦宝数次回头来看。
而渐渐的,杜破阵也有些不耐起来。
但终于,心中之前便有一个大胆计划,今日聚义堂后更加笃定的张行还是下定决心缓缓来问了一个关键问题:「谁是你兄弟?」
杜破阵怔了一下,然后很快醒悟,并低头以对:「当然是我自家那二三百兄弟……不过张三郎,你虽是官,我也认你做半个兄弟。」
「这是我的幸事。」张行心中大定。「但现在,你只是想给自家兄弟找活路对不对,并不顾的其他?因为你已经穷困到并不计较其他的地步了,是不是?这芒砀山上的上万人,并不是你的义气所在,是不是?」
「是……都是。」杜破阵长叹了口气,然后艰难来讲。「但是张三郎,无论如何,我须对我兄弟讲规矩,讲义气,他们等着我给他们活路呢,而你不给他们活路。」
「那要是我给你个大大的活路,还让你带几万个兄弟,你还能对他们讲规矩,讲义气吗?」张行忽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幺意思?」杜破阵微微皱眉。
「如果,我能想法子,擡举你替换了左家,做涣水口的生意,你愿意接吗?」张行双目炯炯,淡淡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
「如何……」杜破阵本想质疑,但旋即想到了对方身份和后台,却又沉默,片刻后干脆点头。「我觉得可以。」
「事情不是这幺简单的。」这次,反而轮到张行摇头。「首先你要配合我,做了这件事……其次,要等我跟巡检在年后借势处置了左氏兄弟……最后,你还要在掌握什幺鲸鱼帮后,将芒砀山上被打散逃窜的闲汉,尽量收罗起来养好……事情做好了,便是一举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