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角花白的老人缩在柜台后半躬着身子,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棕呢背心,满是线头的袖口褪色严重。他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一只手还搭在柜台上,另一只手悬在空中,像是不知该往哪儿放。
「费金先生?」亚瑟语气平稳,像是在提醒,又像在确认:「好久不见。」
「亚……亚瑟警督!」费金的声音里带了点颤音,仿佛被这几个字顶到了肺管子:「啊不,您现在应该不是警督了……听说,听说您已经……升职了,是不是都成爵士了?」
「我现在只是个自由人,逛街的人。」亚瑟走到柜台前,拿起橱窗上的乌鸦木雕把玩了起来:「我还当是怎幺一回事呢,乌鸦窝里背弓箭……这家店是你的?」
「啊,是……是我的。」费金的嘴角颤了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店小利薄,全靠老主顾撑着。」
「老主顾……」亚瑟反复咀嚼着这个单词:「你是说弗雷德吗?」
费金一听到「弗雷德」的名字,顿时吓得一激灵:「您就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弗雷德让您沉到海里去了。他难不成还能顺着泰晤士河来找我不成?您……或许您不相信,但是您知道的,人年纪大了,晚上就常常做梦。有一回我梦见自己站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街上,街上没人,只有我自己,我一个人提着灯笼走啊走,走得腿都瘸了,还是走不到尽头。忽然,天上有一扇门打开了,有个声音从里面飘出来说,『够了,费金,够了。』那声音……我不敢说是上帝,可它确实不像是人的。它告诉我,要是我再不悔改,就得去陪弗雷德……陪他一起在那条街上走啊走,走永远都走不完路。」
他说着说着,眼角还真有些泛起了水汽。
亚瑟轻轻将那只乌鸦木雕放回柜台:「原来是上帝给你托梦了,我还以为你之所以改邪归正,是因为看到『犹太佬』所罗门被捕,所以心里害怕了。」
说起『犹太佬』所罗门,那绝对是当年伦敦地下世界的王者级人物。
在亚瑟手下殒命的弗雷德无非是参与销赃,而费金的罪行主要在于教唆青少年犯罪。
但是所罗门呢?他简直就是弗雷德和费金的结合体。
所罗门当年在伦敦经营着一个结构相当完善的销赃网络,专门收购各类扒手偷来的货物,然后转卖获利,并且所罗门甚至会在物品被盗之前,就和小偷提前约定好顾客的「需求」,几乎接近于定制式犯罪服务。
而且,相较于费金对青少年扒手的散养式教育,所罗门不仅为收留的流浪儿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