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闻言顿了一下,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亚瑟爵士准备编瞎话的前兆。
然而,维多利亚似乎并不期待他立刻回答,而是继续道:「墨尔本子爵说他聪明,却又说他固执得近乎危险。皮尔爵士好像不太愿提起他。格雷伯爵称他有天赋、有远见,但不适合在内阁里共事。林德赫斯特勋爵————我听见他嘀咕过几句,说达拉莫伯爵是个不懂政治现实的人。」
她一口气说了一串评价,也不知道是希望借达拉莫伯爵复原她父亲的形象,还是积在心里多年的石子终于可以放到桌面上了:「可是,亚瑟————我很疑惑。
我听过太多关于达拉莫伯爵的评价。聪明、骄傲、不合群、严厉、孤独、不能妥协、看不起平庸————每个人都说他难相处。」
她顿了顿,眉头微皱:「可我实在想不通,为什幺这样的人,反而能在俄国得到尼古拉一世的赏识?为什幺一个激进派的领袖,却能在欧洲最专制的宫廷里,混的如鱼得水?他是个心口不一的人吗?」
如果不是亚瑟了解维多利亚的性格和经历,这位听惯了伦敦官场阴阳话的白厅官僚,多半会以为女王是在说什幺关于他本人的阴阳话。
但是,好在这是维多利亚,这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学生,所以亚瑟才没有继续多想。
其实,关于达拉莫伯爵和尼古拉一世能处得好这一点,亚瑟曾经也觉得费解。
毕竟他们俩一个是英国激进派的领袖,另一位则更是重量级,尼古拉一世可是全欧洲乃至于全世界专制主义者的精神归宿。
如果仅仅以政治观点来看,他们俩凑到一起不打架都已经算是涵养深厚了。
但事实上,在达拉莫伯爵担任驻俄大使期间,尼古拉一世不仅对他赏识有加,态度明显比对其他外国大使和前几任英国大使更温柔,甚至这位沙皇还公开夸奖过他:「达拉莫总是像军人那样说话。」
这句话如果是其他人说的,或许说不准是赞誉还是诋毁,但是对于把军队视为生命的尼古拉一世而言,这就是他能想到的最高赞美之一。
当然,或许有人会觉得这只是沙皇的客气话。
但是,如果这真的只是客套,那尼古拉一世在达拉莫伯爵生病期间写信亲笔慰问又该作何解释呢?
毕竟,那幺多任的英国驻俄大使,能够得到沙皇如此礼遇的,好像也就只有达拉莫一个人。
最初的时候,亚瑟确实对达拉莫伯爵和沙皇之间的关系百思不得其解,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