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公爵夫人慢条斯理地解开手套,将其放在膝上,动作从容得仿佛这不过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晨间对话。
「对一位年轻的女王而言————」她终于开口:「分寸,就是知道什幺时候身边的人是在辅佐你,什幺时候是在替你做决定。」
早就吃完了米布丁的亚瑟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切着盘中的培根,仿佛那块肉的纤维结构里藏着什幺值得深入研究的国家机密。
他很清楚,这时候自己哪怕擡一下眼,都会被卷进这场并非为他准备,却偏偏有他在场的对峙里。
「墨尔本子爵从未替我做决定。」维多利亚毫不示弱:「他只是在我需要的时候,给予建议。」
「我知道。」肯特公爵夫人点了点头:「他一向很擅长给予建议」。我只是担心,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缺少他陪同的情况下,独自吃完一顿早餐了。」
这句话终于越过了那条看不见的线。
维多利亚的手彻底握紧了。
「母亲!」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我已经是女王了。」
「正因如此。」肯特公爵夫人擡眼看着女儿:「我才不得不提醒你。」
餐厅里的气压仿佛都被压低了几个百帕。
亚瑟终于意识到,培根里的国家机密已经研究到头了。
他放下刀叉,轻轻咳了一声,语气谨慎而克制,如履薄冰道:「陛下,殿下————」
母女二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倘若我可以斗胆说一句————」亚瑟微微欠身:「早餐之后,原定还有几项事务需要处理。明天内阁和议会就要讨论了,考虑到下午还要进行串联,陛下最好是能在上午九点半之前做出决定————」
亚瑟话音落地后,餐厅里并没有立刻响起回应。
肯特公爵夫人并没有马上看向维多利亚,而是先把目光移回到餐桌上,似乎是在平复情绪。
如果刚才那番话是出自墨尔本子爵之口,她大概已经冷笑着指出:「首相似乎连女王的早餐时间都要纳入内阁日程。」
如果说话的是某位不识趣的贵族,她甚至不必开口,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对方记住什幺叫越界。
但现在说话的人,是亚瑟·黑斯廷斯,是这位品格与能力历经了乔治四世、
威廉四世与维多利亚三朝验证的28岁老臣。
更重要的是,这是个在肯辛顿时期就懂得分寸,在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