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一把夺过了马皇后手中的锄头,朱元璋的力气很大,纵使马皇后紧紧將锄头握住,却依旧被他夺去。
但她依旧不顾这些,没有了锄头,那就用手拔草,大不了不用锄头便是。
看到自家妹子如此跟自己置气,朱元璋终於是气恼了,不由是开口直接问她道:“你到底要干啥,跟咱直说!”
“又为了你那个女婿撑腰是不是?你知道他今日说的都是何等大逆不道之言吗?
这也就是咱的女婿,有静端和外孙的面子在身上,才不好发作,要换了是別人咱先把他脑袋砍了,最轻也得下狱关他个一年半载的!”
朱元璋也是来了火,好心赔情还不行?
为了胡翊这点破事,需要这样大动干戈吗?
他只以为马秀英是在为女婿的事,给他摆脸子。
实际上,他却又將自家妹子想小了。
马皇后此刻继续拔著草,一边將揪出来的草根攥在手里,对著泥土地磕去,將上面带出来的土壤重新抖回地里。
她做著手上的事,终於在此时开了口。
“我是为翊儿鸣不平,但女婿的事不至於令我说你忘本。”
马皇后一字一句间,说的清晰且有力,她抬起头任由雨滴打落在自己脸上,感受著这份冰冷的清醒,不由是认认真真地嘆了一口气:“我想到更多的,乃是故去的公婆,乃是你的那些故去的叔叔、伯伯,想到的是你那些姐姐和哥哥,还有弟弟妹妹们,”
“唉————!”
马皇后又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气,无奈说道:“你常与我说起早年家中的贫苦,我们早年身怀標儿之际,你说到家中那份惨境时,每次都要流泪。
元兵征缴不来粮食,逼得朱家上吊,你的兄弟姐妹们大都饿死了,你回到家中时,公婆二人的尸首就悬在房樑上。”
说到此处,马皇后回头幽幽地望著朱元璋,目光將他死死打量著,想要尝试將此人的內心看透。
做了皇帝以后,这个枕边人变了吗?
她很疑惑。
这一刻,她不由是开口问他道:“重八,你父母当年吊死在房樑上,家中仅余下十几粒粮食的时候,你看著朱家祖辈的坟塋越堆越多,看著弟弟妹妹们一个个相继饿死在家中,再到父母双亲因为交不上粮被活生生逼死————”
“那时候,你的心会痛吗?”
马皇后的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朱元璋的心,整个的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