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蒋听到传召,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只见他连滚带爬地重新进入大殿,跪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擡:「罪臣在。」
「刚才的话,你再给咱———说一遍。」
老朱没有看他,目光盯着御案上那摊血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子砸在地上:「一字不落地说一遍。不准添,不准减。」
「是.」
蒋浑身一颤,只得硬着头皮,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将张飙那轻飘飘的问话和自己的反应复述了一遍,包括自己惊恐失措的失态也没有隐瞒。
老朱则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手指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敲击着桌面。
听完,殿内陷入了更长久的死寂。
过了许久,老朱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蒋,你跟了咱这幺多年,执掌锦衣卫,见过的疯子、听过的狂言不计其数。」
说着,他微微擡起眼皮,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落在蒋身上:「你告诉咱——-张这话,是临死前的胡乱攀咬,讹诈求生..还是——...」
他顿了顿,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他真可能.知道点什幺?」
「这.」
蒋伏在地上,大脑飞速运转,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知道,自己的回答至关重要,甚至可能关系到自己的生死。
他仔细回想着张飙说这话时的神情、语气,以及之前审计时那疯子总能精准捅出隐秘的本事最终,他咬了咬牙,选择了相对稳妥但也能体现自己价值的回答:
「回皇上,罪臣以为-张飙此人,虽行事疯癫狂妄,但其窥探隐秘之能,确实匪夷所思。户部、兵部、乃至勋贵府邸诸多隐私,皆被其看似胡闹般揭出—」」
话到这里,老朱没有任何反应,他用词更加小心翼翼:
「故而,罪臣不敢断言其此言必为讹诈。或许其真在审计过程中,无意间窥见了某些与当年旧事相关的、不为人知的蛛丝马迹,亦未可知。」
老朱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然!」
蒋立刻话锋一转,强调道:
「此皆为其一面之词!且其选择在此时抛出,分明包藏祸心,意在搅乱圣心,拖延时间,甚至甚至妄图以此要挟皇上!其心可诛!」
老朱依旧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直到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才平静而淡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