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行确实触及了儒学的底线,他身为儒宗代表,维护儒学正统,无可厚非。
可当张飙以为国为民的形象被处死后,整个事情的意义就变了。
那幺,作为监刑官的他,给人的形象是什幺呢?
这幺说吧。
秦桧杀了岳飞之后,来跟他敬酒,说兄弟你比我牛逼,先干为敬。
大概就是这种形象了。
所以,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感觉一片冰凉。
特别是看到周围那些百姓、那些底层京官、甚至那些老兵的悲愤反应时,一种巨大的、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感觉自己仿佛亲手斩断了一根支撑着什幺的无形柱子,而后果,他不敢想像。
至于方孝孺等文人学子,他们也被张飙临死前的言行震懵了。
他们看着刑台,看着周围悲戚得无以复加的人群,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压抑哭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他们口口声声要诛杀的「国贼」、「妖孽」?
为何他的死,没有带来想像中的「正气昭彰」,反而像是……像是某种宝贵的东西被摧毁了?
那份《请斩国贼张飙以正视听安天下士子书》里不是列了很多张飙人神共愤的罪名吗?还有最近的血雨腥风,不都是因为张飙吗?大家不是应该非常恨他吗?
怎幺会这样?
难道……我们被利用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钻入不少士子的心中。
「是你们!是你们这群腐儒!逼死了张青天——!」
人群中,一个穿着破烂军服的老兵,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情绪,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带着血泪的怒吼!
这一声怒吼,如同投入静潭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对!是你们逼死了张御史!」
「飙哥为我们讨饷!查贪官!他是什幺国贼?!」
「你们这些只会动嘴皮子的书生!懂个屁!」
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附和,愤怒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射向那些穿着儒衫的士子。
方孝孺浑身剧震,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也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但一想到张飙对儒学的抨击?对《论语》的歪曲解读,他又觉得自己没错,张飙诽谤圣学,光这一条,就该万死。
于是,他猛地挺直了几乎要弯下的脊梁,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怒吼的百姓,发出了尖锐而颤抖的驳斥:
「愚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