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碎屑簌簌落下:
「他还跟爹要面吃!说饿得滚不动了!怕晕倒在宫道上污了金砖!爹能怎幺办?总不能真让他饿死在奉天殿门口吧?那更丢人!
爹让云明去御膳房给他下了碗清汤面,看着他吸溜完,问他吃完了吗?
他说他还要喝口汤!
爹他娘的!哎——」
老朱气得想要骂娘,最后又无奈的长叹一声,道:「然后爹还自掏了五十两银子.....四十两给他和蒋??,还有那个当玉佩的沈御史补欠俸.....十两让沈浪去赎玉佩,再买三个猪头.....」
说到『三个猪头』,老朱的声音哽了一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愤:
「丢人啊标儿!咱老朱家的脸都让这混帐东西丢尽了!御史穷得当裤子!还让爹掏钱买猪头!这传出去.....后世史书怎幺写爹?刻薄寡恩?穷得叮当响?」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爹气得.....真想当场把他剁了!可那混帐东西,看着愣,心里门儿清!他算准了爹不能杀他!杀了,就是坐实了朝廷亏待臣工,爹刻薄寡恩!不杀.....就得捏着鼻子认栽!憋屈!太憋屈了!」
老朱沉默下来,只是用力地掰着那块早已碎掉的芝麻糖饼。
暮色渐沉,寒气侵骨。
过了许久,他才又擡起头,眼神变得复杂而悠远,声音也低沉下来:「不过.....标儿,这混帐东西有句话,倒是歪打正着,戳到爹心窝子里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覆盖:「他说『忠臣的清白救不了大明国』.....话糙,理不糙。」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着,仿佛在勾勒一幅无形的、危机四伏的地图:
「户部.....烂了。钱袋子空了,连御史的稀粥钱都发不出,底下还不知道烂成什幺样!藩王.....」
老朱的声音陡然变得艰涩,带着巨大的隐痛:「你二弟、三弟、四弟他们.....都回来了。一个个,看着恭顺.....可爹心里清楚,那龙椅谁不想坐?」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咯咯轻响,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爹分封他们,是想着让他们替你,替你儿子守好这江山!可人心.....是会变的!爹在,他们不敢动。爹走了呢?他们会甘心对你儿子俯首称臣吗?
张飙那厮.....他说对了!爹亲手埋下的,是拱卫的基石,也可能是.....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