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 直到戌时初刻,指挥部的烛火才终于熄灭,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各自散去。
几名小太监最后进来,一一检查了烛火是否完全熄灭,然后才将厚重的木门关上,落了锁。 指挥部中顿时幽暗下来,寂静无声。
白日里所有的喧嚣、咆哮、争论和奔走,都仿佛被这片黑暗彻底吞噬。
片刻之后,清冷的月光从高高的窗格中透入,洒在房间里,在地面和桌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光影随着时间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那一面面巨大的木板墙上。
月光照亮了那些用铁针钉着的,密密麻麻的小纸条,如同为这面墙披上了一层银霜。
一个名字,在月光下显露出来。
“真定县典史一一罗三禄。”
不,不止一个名字。
月光如水,缓缓流淌而过,照亮了更多的名字。
“庆云县户房书办,程文光。”
“邯郸县匪首,”过山风'。 “
”乐亭县豪强,张有才。”
一个个名字,一行行批注。
他们是胥吏,是书办,是地方豪强,甚至是占山为王的盗匪。
在以往的任何一个朝代,这些人都隐藏在帝国肌体的最深处,是朝廷政令永远无法触及的阴影。 他们是地方真正的掌控者,是皇帝和朝廷眼中模糊不清的“刁民”与“奸猾之辈”。
可现在,就在这间屋子里,就在这轰轰烈烈的公文审核之中。
他们第一次,被如此清晰、如此系统地从那片阴影中揪了出来,变成了一个个具体的名字,钉在这面墙上,钉在了这帝国的中枢。
九天之上,伤痕累累的真龙,缓缓睁眼。
很好,我看见你们了!
兴国公张同敞,与定国公之子徐允祯、襄城伯之子李国桢同住西城附近,又是年岁相近,这几日已经习惯结伴而行。
夜色深沉,一盏灯笼在冰冷的夜风中摇曳,映着三张年轻却又各不相同的脸。
“国家若都是如此做事,何至于到今日! 何至于到今日啊! “
张同敞最先开口,他的神色依旧亢奋,显然还沉浸在白日那充满活力的景象之中,由衷地感叹道:”诸多同僚,唯有做事,不虑党争,何其...... 何其壮哉! “
徐允祯看了李国桢一眼,微笑点头,却不着急说话。
李国桢会意,幽幽地起了个话头。
“兴业公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