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闺秀风范,偶尔抬眼偷覷彭刚,眸光流转间,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灵动与好奇。
王蕴蒔莲步微移,走到书案的另一侧,低著头,动作嫻熟地、態度恭谨地为王佺铺开宣纸,镇好纸角,又从青瓷笔筒中选取一支大小合宜的狼毫仔细检查检查了一番,將笔递给王佺。
王佺执笔,凝神略一酝酿,笔走龙蛇,一气呵成,挥毫而就。
王佺落下“范”字最后一笔,將狼毫笔轻轻搁在笔山上,对著墨跡未乾的条幅端详片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人老了,手腕终究乏力,让殿下见笑了。”说话间,王佺极其自然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右腕,对身侧的两个孙女说道,“蘅儿、蒔儿,你们都来看看,祖父这『范』字最后的飞白,气力可还足?”
王蕴蘅、王蕴蒔依言上前,微倾身子,认真地审视了一番王佺刚刚写好的这幅字。
审视片刻,王蕴蘅纤细的手指虚点著宣纸说道:“爷爷过谦了。此笔虽看似轻逸,实则力蕴千钧,如舟子撑篙,於尽头处猛然一顿,余韵无穷,极得先祖笔意中的韧劲。”
王蕴蒔补充说道:“爷爷笔力雄健,非但未见衰竭之象,反而更添几分沧桑厚重之感。”
王佺呵呵一笑,显得十分受用。
旋即,王佺同彭刚討论了些湖广舆地、漕运、水利、农政方面的问题。
最后王佺又把话题引向彭刚所著写的四本志略,道出了近来读彭刚的几本西洋诸国志略时萌生的疑惑,请彭刚为他解惑。
比之西洋诸国之器和发家史,王佺对西洋之制兴趣更浓。
相谈毕,王佺微微頷首,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神色。
突然,王佺眉头紧皱,抬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太阳穴,发出一声极轻的、带著些许歉意的嘆息:“唉……人老了,精神竟如此不济了。
今日与殿下一席谈话,畅快淋漓,老夫受益良多,本欲再与殿下深论一番。奈何……方才坐得久了些,竟觉有些头目森森,胸中亦有些闷胀,怕是旧疾微恙,需得暂歇片刻,调息静养方可。”
旋即王佺转向静静侍立一旁的王蕴蘅、王蕴蒔两姐妹,吩咐说道道:“蘅儿、蒔儿,你们且在此代为侍奉殿下。”
临走之际,王佺朝彭刚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个十分抱歉的表情:“殿下老夫失礼,暂避少陪。殿下切勿见外,就当在自家书院一般隨意。小孙女虽学识浅陋,於家中藏书典籍倒也熟悉,或可为先生解闷。
老夫这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