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遇到了能理解他心中块垒的知音。
「府尊过誉,学生惶恐。」陆北顾连忙躬身谦辞,「不过是见州县弊政,有感而发,拾前人牙慧罢了。」
「有感而发,能发得如此透彻,已是难得。」
王安石接口道。
包拯点头,黯哑着嗓子说道:「吏治乃国之根本,积弊如山,非一日可除。然蔡河强拆,已示决心于众;虹桥试法,当立新规于始。」
「不过吏治之弊,根深蒂固,非仅开封一府之事。此文本府将留存,或择机呈送两府诸公一观,以作镜鉴你年纪虽轻,能有此见识,甚好,当勉之。」
陆北顾心中一震,包拯此言,无疑是对他这篇文章极高的评价,甚至有意将其影响扩大到中枢层面。
他再次深深一揖。
包拯今天把他叫过来,似乎只是为了见见他,并没有再继续往深里面聊亦或者是场合不方便?
总而言之,短暂谈话至此,堂内便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在铜盆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陆北顾这时候忽然想起了与张载、沈括的约定,便再次拱手,恭敬地说道:「府尊,王公,学生尚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包拯端起案上的茶盏,呷了一口。
他见陆北顾不像是不识趣的人,所以打算听一听对方有什幺要求。
当然了,如果是为了私利,那包拯可就不客气了,王安石的面子也不好使,直接把人给轰出去。
「学生与关中张载、钱塘沈括,欲于元宵佳节,在城内燃放一个特制的大号孔明灯,以应佳节,亦为助兴。」
陆北顾斟酌着措辞,刻意将难以理解的「热气球」说成更易理解的「大号孔明灯」。
「此物以绳索牵引,确保稳妥,绝无飞逸引燃它物之虞,不知可否请开封府衙批一个燃放的位置?」
「大号孔明灯?」
包拯眉头微挑,似乎觉得有些新奇,但并未深究。
——只是大号孔明灯而已。
正月十五元宵灯会,本就是官民同乐,燃放灯球、烟火是常事。
他此刻心思大半还在吏治改革上,加之对陆北顾印象颇佳,觉得这年轻人稳重有识,所求不过是孩童嬉戏之物放大些罢了,又言明拴绳稳妥,便未多想。
「既是佳节助兴,又有绳索牵引,无妨。」
包拯放下茶盏,直接对侍立在旁的书吏吩咐道:「记下,正月十五,于靠近宣德楼鳌山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