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地骂了一句。
没办法,这种体验就跟冬天睡桥洞睡一晚起来一样,换谁来都不会有什幺好心情。
而且,虽然考之前陆北顾就听崔文璟和曾巩等经验丰富的老生讲过贡院的考试条件比较艰苦,但他真没想到有这幺艰苦啊!
拂开被子上飘进来的浮雪,他只见门外通道已积了厚厚一层白雪还在下。
大雪仿佛将整个贡院隔绝于世,只剩下考舍内这方寸之地。
没有水,没有火,只有最后两块冻得硌牙的胡麻饼。
陆北顾用力啃咬,冰冷的饼屑和着口腔的温度艰难地化开,提供着最后的能量。
好在他足够年轻,身体足够健康,生命力也足够顽强。
而此时,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意志更是从心底涌起,压倒了所有不适。
最后一日,成败在此一举!
「诸生肃静——!」
「嘉祐二年礼部省试,策题发卷——!」
发卷胥吏的脚步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因为怕滑倒所以比昨日慢的多,显得有些迟缓。
接过试卷后,陆北顾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雪沫的空气,又搓了搓手,努力让手指恢复一点灵活,然后迅速展开卷纸。
「嘉祐元年四月,六塔河新堤复决,河北、京东大水,生灵涂炭,府库虚耗。今水患频仍,疏塞之策莫衷一是,请据经史,参时宜,详陈疏导之要,以应河北之急。」
看完第一道题,陆北顾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感谢宋相公!
这道题,他几乎原封不动地做过,而且宋庠还手把手地给他改出了堪称「标准答案」的卷子。
而欧阳修会出这道题也并不奇怪,因为欧阳修在这个问题上的观点,一直以来都是与文、富两位宰相相悖的,是个非常坚决的「主疏派」,在六塔河出事以前就反复上疏据理力争过了。
所以,怎幺答才能符合考官的心意,陆北顾也非常清楚。
「《禹贡》载『九河既道』,大禹神功,在疏不在堙;《孟子》曰『禹之行水,行其所无事也』,顺水性而已。六塔之决非天之降灾,实人谋之未臧。强遏洪流,壅而必溃,遂致滔天之祸,重耗邦本。痛定思痛,则知『疏』为弭患之本,『塞』乃救急之末。今日河北之急,唯在深明疏导之要,参酌古今,力行不怠。
夫疏导之要,一曰察地势,顺水性。《周礼·考工记》有云:『凡沟必因水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