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风沙渐息。
新秦城州衙议事厅内,黄道元、武戡、郭恩、夏倚四人围着一张大案而坐,案上摊开着麟州堪舆图。 窗外,被风沙洗刷过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色,空气中还弥漫着尘土的气息,地砖上更全是脚印。 但比起中午和下午那种令人窒息的天昏地暗,已是清爽了许多。
一名来自河东军骑兵的斥候刚刚禀报完毕,再次行礼后退出厅外。
因为热气球还不能升空,所以此时斥候的肉侦便是最可靠的消息了,而这个消息也让厅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夏贼啃不下横阳堡,已经开始撤军了?”
武戡的手指在堪舆图上横阳堡的位置划着圈,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还带着些兴奋。
他身为麟州知州,此前力主前出筑堡,承受的压力本就不小,此番被夏军突袭,新堡暂缓筑堡也就算了,宋军毕竟兵力有限,但若是横阳堡被夏军拔了,那他的政治生命基本上就到头了。
而现在夏军猛攻数日拿不下横阳堡后知难而退,虽然他一直待在麟州城里算不上有什么功劳,但这也从侧面证明了筑堡策略的正确性不是?
“斥候是这么观察到的,现在新秦城南面夏军负责侦查的六百余骑也都开始撤了。”
黄道元闻言,那双细长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此前夏军大举围堡,局势紧张,他没敢作什么妖,但如今听闻夏军退却,他那颗活络的心却立刻蠢蠢欲动了起来。
郭恩没少跟夏军打交道,他显得非常谨慎:“不过目前情报不足,也不排除夏贼有假撤退的可能。 “”郭钤辖!”
黄道元的声音带着内侍特有的尖细,却又刻意拔高了几度。
“夏贼围攻横阳堡数日,士气已堕,如今仓皇撤退,必然军心涣散,哪有什么假撤退? 我军若此时以精骑掩杀其殿后部队,必可大获全胜! 这送到嘴边的功劳,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它飞走不成?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紧紧盯着郭恩,带着明显的催促之意。
在黄道元看来,夏军主力他们吃不下,这殿后的区区六百骑还吃不下吗?
郭恩心头暗道一声“苦也”,真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监军,对于在大宋地位低下的武将来讲,简直就是头顶上的活阎王。
黄道元这种不知兵的内侍,这辈子都没上过战场,根本就不晓得夏贼如何狡猾,却偏偏拥有着官家给予的监军之权,还喜欢胡乱催战。
郭恩想起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