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危机,源于不久前一封他亲手写就、用词极为激烈的奏疏一那封关于劝谏官家早定国本的劄子。当时的情景,此刻想来仍历历在目. ...官家看完,脸色便沉了下来,虽未当场发作,但那不悦之色,欧阳修是看得分明的。
如今这侍读学士的任命,在欧阳修看来,未尝不含有明升暗降,将他调离言路要津的意味。一方面或许是因其立储之言逆了龙鳞,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官家平衡朝局的一步棋,那就是用更为刚直、与文彦博宿怨更深的唐介来执掌御史台,来制衡这位权势日盛的首相。
想到此处,欧阳修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放下笔,将写好的奏疏拿起,又仔细看了一遍. . .. .他明知这封奏疏无用,但他还是得写,还得递上去。
写完奏疏,欧阳修这才有心情给陆北顾写回信,给他讲了讲御史台和朝中的近况。
与此同时,禁中福宁殿内。
官家赵祯斜倚在软榻上,虽已开春,他身上仍覆着锦被,面色较之去年献俘大典时好多了,不过嘴角偶尔不受控制的轻微抽动却也更为明显。
听到内侍的汇报后,赵祯吩咐道:“宣他们进来吧。”
邓宣言躬身应诺,转身走到殿门处,提高了声调:“宣一一郭申锡、吕景初、王觐见!”早已候在殿外的郭申锡、吕景初、王三人闻声,立刻整理了一下衣冠,依次躬身步入殿内。“臣等参见陛下,恭祝陛下圣安!”三人齐声行礼。
“免礼。”
赵祯微微擡手,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为首的郭申锡身上。
“此番使辽,往返数月,辛苦诸位爱卿了.. ...辽国情形如何?且与朕细细道来。”因为使者们大部分时间都耽搁在了路上,在辽国中京停留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并未通过书信或口信等方式先遣人回来禀报,而是按照惯例,回京后当面向官家汇报。
郭申锡年岁最长、资历最深,由他主导汇报自是应当,吕景初、王并没有跟他争。
他从抵达辽国南京析津府开始讲起,说到辽国南京留守耶律和鲁斡的宴请,以及沿途所见辽国风土人情、军备边防,随后讲了辽国中京大定府的见闻,描述了辽主耶律洪基接见时的情形,以及辽国朝堂汉化派与旧制派的角力,对辽国表面承平景象下隐藏的复杂政治局势观察的很细致。
赵祯一直静静听着,偶尔插问一两句,皆是关键之处,如辽主性情、后族势力、军队士气、边备虚实等随后,由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