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很理解崔台符,大名府之行虽然得罪了贾昌朝,但那毕竟是公务,而眼下这事,却是私怨。崔台符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犹豫神情:“你我大名府共历生死,在我老母生病时又借钱给我,这些情谊我都铭记于心,如今你既开口,于情于理,我都不该推辞,只是. .……贾相公毕竞势大,我是真害怕。”“理解。”
陆北顾点点头,转身准备把卷宗放回去。
然而见此举动,崔台符却有些急了,他干脆问道:“这件事,是不是不单单是你自己的事?”陆北顾扭头看着他,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
崔台符挣扎了几息,最终道:“我不甘心。”
“什幺?”
“我不甘心这多年只做到刑部详覆官.你知道我是有能力的。”
“当然。”陆北顾转过身来,“要不然我也不会想要找你调查此事。”
“我非进士科出身,上面又无人,哪怕得过官家的亲口赞许,侦破过不少案件,蹉跎这多年,却也仅仅是一个刑部详覆官,而那些能力不如我的,却一个个都成了我的上官!我真的很不甘心!”崔台符颓然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前几日我就在想,我这一身刑名的本事到底有什幺用?全家年年节衣缩食过日子,却在老母生病时连钱都拿不出来!”
无钱给老母看病之事,看起来对崔台符的打击真的很大。
或者说,此事也只是一个导火索,真正让崔台符感到不甘的,是这些年他付出与收获之间的严重不对等。
可在如今“人多官少”的大宋官场上就是这样的,上面没有大佬罩着就是升不上 去. . ...别说崔台符这种明法科出身的了,就是柳永那种正经进士科出身的也一样,熬了十几年,致仕才给升到屯田员外郎。而崔台符的尴尬之处就在于,他既不认识什幺大佬,大佬也看不上他,他甚至连交投名状的机会都没有“我可以帮你调查此事,但你得给我个准信。”
崔台符认真地盯着陆北顾,把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又问了一遍。
陆北顾这次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但我没办法给你什幺明确的承诺,我只能说,待日后朝中局势翻覆,你做的这件事情会有人记得的。”
“我信你。”
崔台符从陆北顾手接过了那份手抄卷宗,打开细细翻看了一番,随后塞到了衣服:“交给我吧。”将崔台符送出门后,陆北顾看着他的背影,反而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理想在现实面前破灭的有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