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涅鲁古立刻接口,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御座附近的人听到:“父王说的是,我契丹以弓马得天下,勇士的功业在战场之上,不在笔墨之间,终日吟风弄月,岂是立国之本?”
这话含沙射影,矛头直指推崇汉化的萧挞母子。
殿内气氛瞬间一凝,乐声似乎也滞涩了片刻,有不少契丹贵族面露赞同之色,而汉臣们则纷纷低头,噤若寒蝉。
耶律洪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显然心中有所不满,但面对的毕竟是他的皇太叔,故而并未当场发作。这时,三朝元老重臣萧孝友站出来打圆场。
这老头起身用契丹语向耶律洪基敬酒,歌颂了一番辽国历代先帝的武功。
萧孝友是萧家“孝”字辈的,是辽兴宗耶律宗和皇太叔耶律重元的长辈,既然这位都发话了,耶律重元不能不给面子,跟着附和了几句。
然而,当萧孝友的话转到已故的辽兴宗耶律宗真,尤其是征夏之事时。
皇太叔耶律重元放下酒杯,长叹一声,语气变得沉痛:“皇兄在位时,虽偶有波折,然终能慑服夏国,迫宋增币,扬我国威。可惜天不假年. . ....若是皇兄能多坐几年江山,我大辽必是另一番光景。”他说这话时,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瞟向御座之上的耶律洪基,以及旁边的萧挞。
这番话很是意味深长,因为当年辽兴宗耶律宗真不顾众臣反对决意征夏,当时是分兵三路进攻. . .由南院枢密使萧惠率主力六万出北路,进兵贺兰山北;彼时的皇太弟耶律重元率兵七千出南路策应;中路由东京留守萧孝友统领,随护耶律宗真行营。
然而面对辽军的大举进攻,李元吴将主力左厢军秘密部署在贺兰山北,以逸待劳,伺机破敌,另以部分兵力在河套地区钳制疲敝辽军创造战机。
辽军西入夏境四百未遇抵抗,在贺兰山附近,李元吴见辽军后续兵力不断增多,一面据险抵抗,一面伪装求和 ...随后夏军先后三次撤退,共约百,每次撤退尽烧战地牧草,等到辽军粮草耗尽之后,李元吴乘势挥军大举反击,辽军大败死伤惨重。
所以,此言似褒实贬,让殿内的气氛变得极为怪异。
好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唱喏声:“太皇太后驾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殿门。
只见一位身着繁复契丹传统服饰的老妇,在内侍宫人的簇拥下,缓步走入殿中。
她年事已高,头发银白,脸上皱纹深刻,正是历经三朝,曾一度控制辽国朝堂的太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