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裹破草蓆,今年有粮了,还能烧炭火取暖!”
“去年秋收后,我家存了两石麦,这要是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要不是您免了种子利息,我今年都没钱给老婆子抓药!”
眾人七嘴八舌的感激声里,温禾却没觉得轻鬆。
他算过帐,十二取一的佃租加上免税后的余粮,足够农户们温饱有余,甚至能换些布匹改善衣著。
可眼前这些人,依旧穿著打补丁的旧衣,不少人光著脚,显然没把余粮换成生活用品。
“既然有存粮,怎么不拿去换些布匹?”
温禾指著一个农户露在破衣外的胳膊。
“如今虽入春了,早晚还是冷,总不能一直穿旧衣。”
冯大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訕訕地挠了挠头,像是有难言之隱。
一旁一个扛著粮袋的中年农户见了,放下袋子上前一步,憨厚地解释:“小郎君,不是我们不想换,是真饿怕了,以前闹灾荒,树皮都被啃光,多少人饿死在路上?如今存著粮,心里才踏实,就算再闹灾,也能多活几天。”
温禾看著他们,心中知道。
其实还有一些话他们没有说。
那就是之前他们根本存不下粮食来。
一年的收成,都不过吃半年的。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农户也跟著点头:“再说布价也不便宜,一匹粗布要两百文,够买半石粮了,我们捨不得,能凑活著穿,就不想浪费粮食。”
“可先生不是让工坊做了羊毛线吗?羊毛线便宜,怎么不用羊毛线做衣服?”
李承乾从马车旁走过来,疑惑地问。
他记得温禾说过,羊毛线比麻布便宜,还更暖和,本以为农户们都会用。
那农户闻言,苦笑著摇了摇头:“羊毛线是便宜,可不好买啊!我们这些庄户,一辈子没进过几次长安城,从这儿步行去城里,一来一回要大半天,路上还可能遇上兵卒盘查,就算到了城里,也找不到地方买,找到了也可能买不到了。”
温禾心里猛地一沉。
他一直忙著对付士族、筹备工坊,却忘了这些底层农户的困境。
他竟然有点“何不食肉糜”了。
他和李承乾出行,不是马车就是骑马。
从长安赶到葛家庄不过就一个时辰左右的事情。
但是这些庄户可没这么容易。
“这倒是我疏忽了。”温禾摸了摸下巴,心头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