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既开。
千名秀才考生从江南贡院内鱼贯而出,各个面色青白如纸,步履虚浮踉跄,仿佛刚从一场鏖战中脱身。
连续三场秋闱,昼夜笔战,为了文章滴水不漏,耗尽才思,熬干心血。
有人扶墙喘息,有人仰天闭目,更有人踉跄几步,竟至昏厥于地。
旁人见状,亦无力搀扶,只能苦笑——此间苦楚,唯有同考者方能尽知。
科场如战场,秋闱似出征。
他们虽不是持刀搏命的士卒,却是以笔为剑的士子。
整日的连续鏖战,才气、精气、体力,皆已消磨殆尽,此刻他们走出贡院,恍若大战之后的余生。
江南贡院外大街,人声喧沸。
早在外等候多时的各家仆役、丫鬟们纷纷上前,搀扶自家精疲力竭的公子。
有人递上温热的参汤,有人低声宽慰,更有心急的已经架起软轿,将人小心扶入。
一时间车马粼粼,陆续散去。
贡院内的主副考官们仍在紧锣密鼓地批阅一千份考卷,并进行秋闱排名。
录取前三百名!
明日午时,便是秋闱放榜之期。
“诸兄珍重!”
“明日午时,金榜之下再会!”
考生们相互拱手作别,声音里透着疲惫与期待。
秋闱既毕,贡院封门判卷。
江行舟也不得再留贡院,只得返回金陵客栈。
“少主!江公子!”
青婘清脆的嗓音穿透嘈杂人群,藕荷色的衣袖在秋风里轻轻摆动。
她早已备好一辆青帷马车,此刻正踮着脚尖向贡院方向张望。
江行舟与韩玉圭、曹安、陆鸣,等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挤出贡院大门。
青婘连忙迎上,搀着自家少主韩玉圭等人,登车。
车帘落下时,曹安还打着哈欠,嘟囔:“这贡院的板凳,坐了十多个时辰,硌得我腰都要断了!”
一街之隔的金陵客栈虽租金不菲,此刻却显出好处来。
不过片刻,马车便停在了雕门楼前。
江行舟连晚膳都未用,径直上楼,刚沾枕榻便沉沉睡去。
窗外夜色依旧墨浓,而他这一觉,直睡到次日天光大亮,方才神清气爽的醒来。
金陵客栈大堂,此刻人声鼎沸。
数百名秀才们早早用完午膳,三三两两聚作一团,或倚栏而立,或围桌而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