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全摆手笑道:“陛下已特授您领户部革新之权,纵是尚书亦不得干预。您只管放手去做。”
次日,江行舟至户部上任,就任左侍郎一职。
户部尚书杨思之与右侍郎任游迎上前来,面上俱是客气周到的笑意。
“江侍郎,”
杨思之拱手道,“陛下圣旨已传至户部,命我等全力配合,清点账册、协助推行户部财政革新之事。”
“有劳尚书大人、任侍郎。”
江行舟回礼,语气平静。
他分明察觉出,他们二人这客气之中藏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疏离。
这也并不意外。
朝堂之上,同僚之间,忽见旁人持旨空降、手握实权,任谁心中都难免有所戒备。
更何况他这位新任侍郎所领乃“革新特权”,直指户部积弊——谁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连尚书的位置,也要为之动摇?
江行舟来到侍郎公房,命户部小吏取来历年账册。
小吏面露迟疑,吞吐道:“这……江大人,户部账册浩如烟海,每日每月皆有出入……不知您要查阅哪年哪月的?”
江行舟神色不变,只道:“取近十年总册即可。”
小吏犹豫再三,一步三回头地退下。
直至半日后,方与五六人一同搬来数十叠厚厚账册,堆叠于江行舟案头。
他们垂首低眉,神色间却隐约透出几分不屑,俨然是一副等着看笑话的姿态。
这可是整整十年的账册,录尽大周圣朝历年收支,条目纷繁、千头万绪。若无十载户部老吏之经验,谁能看得明白?
就凭他江行舟?纵然是六元及第、千古第一状元,到底初来乍到,第一日上任便想查户部的账?
简直荒唐!
即便是中书令陈少卿陈大人,也不敢轻易触碰这些账目。
没有三年五载,如何能理得清其中经纬?
等你耗费三五年查清楚了.这漫长岁月耽搁多少事情?旧账未去,新账又来,什么时候是个头?!
江行舟望着堆积如山的账册,随手翻了几页,眉头微蹙,神色未动,却并未细看。
众户部小吏立于一旁,见状心中暗笑,更是安下心来。
果然!
新任户部左侍郎,也看不明白。
户部这些年的账目,本就是一笔糊涂账。
连尚书杨思之杨大人自己心中都时有嘀咕,更别说这位新上任的江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