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得笔直,看到门外含笑而立的江行舟,先是一怔,随即老眼之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快步上前。
不待江行舟开口,裴惊疑已抢先行礼,然而行的并非师生之礼,而是平辈拱手礼,声音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哎呀呀!老朽何德何能,竟劳尚书令江大人大驾光临寒舍!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江大人快快请进!」
江行舟却侧身半步,避开了裴夫子的礼,随即郑重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裴惊嶷,躬身,行了一个标准而恭敬的弟子礼,声音清晰恳切:「学生江行舟,拜见夫子。一别经年,夫子康健如昔,学生心中甚慰。」
「使不得!使不得啊!」
裴惊嶷慌忙上前搀扶,连连摇头,眼中却是笑意更浓,感慨万千,「折煞老朽了!你如今可是大周圣朝的文道宗师,文坛泰斗!
六元及第,殿阁大学士,一篇《水调歌头》引动月宫,字字珠玑,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朽这点微末学问,岂敢再以师长自居?快快请起!」
他这话并非全然客套。
江行舟如今的成就,早已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官员」或「才子」,他在文道上的造诣,被天下士林公认为一代宗师。
裴惊疑虽曾是他的启蒙老师之一,却也深知,这个学生早已走到了他难以企及的高度。
「夫子此言差矣。」
江行舟直起身,态度依旧恭敬,「若无夫子当年悉心教诲,为学生夯实根基,廓清迷雾,学生焉有今日?学问有先后,达者为先,然师道尊严,岂可因学生稍有寸进而废?在夫子面前,学生永远是学生。」
他语气真诚,毫无作伪。
薛玲绮也在一旁微笑着向裴惊嶷行礼问安:「玲绮见过裴夫子。夫君常言,当年若无夫子指点,恐无今日。夫子之恩,没齿难忘。」
裴惊疑看着眼前这对璧人,一位是权倾天下、文压当代的尚书令,一位是国公之女、端庄贤淑的诰命夫人,却都对他这个乡间老儒如此敬重有加,心中那份欣慰与自豪,简直难以言表。
他捋着花白的胡须,开怀大笑:「好,好!快,里面请!寒舍简陋,莫要嫌弃。」
一行人走进塾院。
院子不大,却布置得极为清雅。正面是讲堂,两侧是学舍,院中植有几株老桂与芭蕉,秋阳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此刻,讲堂内约有三四十名年纪不等的童生,正伸长了脖子,好奇又激动地望着走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