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处处被动,处处挨打,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如同毒草般疯狂滋长。
陈少卿痛苦地闭上眼睛。
不,不能承认!
若承认需要江行舟回来,那便等于承认他们之前的排挤打压是错误的,承认他们的无能!
他陈少卿执政二十余载的威望,将荡然无存!
可是...... 不承认,又能如何?
北疆的烽火,不会因为他的面子而熄灭。
云中府的百姓,不会因为他的固执而复活。
大周的北疆山河,正在一寸寸被妖蛮的铁蹄践踏!
“相爷......”
中书舍人见他脸色变幻,许久不语,小心翼翼地上前,“郭大人在信末还说...... 江南道近日筹措钱粮颇有成效,或可暂解北疆饷匮之忧。
是否...... 行文催促江尚书令,将所筹钱粮,尽快押解北上?
还有...... 江尚书令精通军务,或可...... 谘以方略? “
这话说得极其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一一快让江行舟把钱粮送回来,顺便...... 问问他对战局有什么看法?
这几乎是在暗示,该请那位“休假”的尚书令回来管事了。
陈少卿沉默良久,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洛京城墙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
洛京城内的百姓尚在安睡,却不知北方的屏障已岌岌可危。
他想起陛下近日越发沉默、冰冷、疏离的态度一一显然,对他是十分不满意。
想起朝野日益沸腾的恐慌与质疑,想起地图上那一片刺目的黑色.........
最终,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转过身,对着中书舍人,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
“拟旨...... 以内阁名义,八百里加急,发往江南道钦差行辕,交尚书令江行舟。
一,江南筹措粮饷之功甚大。 二,请其将所筹钱粮,以最快速度,送至北疆各府、各军前。 三,北疆战事告急,望其以国事为重,停止休假...... 速回。 速去! “
是!”
中书舍人凛然应命,快步离去起草诏书。
陈少卿独自站在巨大的地图前,背影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格外佝偻、孤寂。
他终于,还是朝着那个方向,迈出了妥协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