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门,踏上内阁门前那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时,早已得到消息、聚集在此的三省六部主官、核心吏员,几乎同时将目光聚焦过来。
这些平日里或矜持、或严肃、或精明的帝国高官们,此刻大多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官袍皱褶,神情憔悴,显然是连续多日不眠不休、在坏消息的轰炸下心力交瘁的模样。
然而,在看到江行舟身影的瞬间,他们黯淡的眼眸中,不约而同地爆发出明亮的光彩,那是一种溺水者看到浮木、迷途者望见灯塔般的激动与...... 如释重负。
“江大人回来了!”
“尚书令大人! 您可算回来了! “
”下官等,恭迎尚书令大人!”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众人纷纷躬身,齐声高呼。
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却异常整齐,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恭敬与期盼。
先前内阁中那种仓皇混乱、各自为政、争吵不休的气氛,仿佛随着此人的到来,瞬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镇住、抚平。
众人自觉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通往内阁深处的通道,垂手肃立,目光追随着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仿佛只要他走进这内阁,这混乱不堪、濒临崩溃的局势,就有了被理顺、被拯救的可能。
江行舟神色平静,对众人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步履未停,径直向内走去。
他不需要多问,只看这些同僚的脸色与内阁中弥漫的气息,便知局势已危急到了何种程度。 刚走到宰相直房的廊下,正房门“吱呀”一声被从内推开。
中书令陈少卿疾步走出。
他比江行舟离京时苍老憔悴了何止十分,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显得有些散乱,紫袍的下摆甚至沾着些许墨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焦虑,甚至隐隐有一丝灰败。
看到廊下卓然而立的江行舟,陈少卿脚步微微一顿,脸上掠过极其复杂的神色一一有尴尬,有不甘,有松了口气的轻松,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与...... 不得不低头的屈辱。
但他终究是宦海沉浮数十载的宰相,迅速调整了神色,快走几步,来到江行舟面前,竟率先微微拱手,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淡化、却依旧能听出几分不自然的拘谨与急切:
“江大人! 一路辛苦! 回来得...... 正是时候! “
他省略了所有寒暄与客套,直接切入最核心的议题,声音沙哑干涩:
”北疆局势...... 万分紧张,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