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将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文士们擡起了头,目光复杂地望向江行舟,也望向殿外那无边的黑暗。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同袍,是出塞时并肩而行的面孔。
悲伤是真实的,但更多的,是一种从心底升腾起来的、近乎战栗的震撼与自豪。
两千对五十万!踏破两座王庭,横扫塞外,自身伤亡如此之微!
这已非寻常大捷,这是足以载入史册、光耀万古的军事奇迹!是用兵如神、将士用命、天佑王师共同铸就的不朽传奇!
江行舟面色平静,对这个数字并无意外,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内那些带着伤痕、眼中却燃烧着火焰的将士。
“慈不掌兵,义不行贾。
将士血染黄沙,马革裹尸,乃军人之宿命,亦是无上荣光。
他们的忠魂,将永镇北疆,庇佑我大周山河。
厚加抚恤,妥善记录英名,待凯旋之日,禀明朝廷,立祠祭祀,泽被子孙。”
“是!”
蒙湛重重抱拳,眼圈微红。
“尚书令大人,”
这时,翰林学士郭守信上前一步,他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红潮,眼中却闪烁着对下一步行动的探询,“祁连已破,妖庭已占,我军兵锋正盛,威震北疆。
接下来……是否乘胜追击,继续转战塞外各地,扫荡残余妖蛮,犁庭扫穴,毕其功于一役?”他的问题,也道出了殿内许多将领、文士的心声。
连战连捷,气势如虹,何不借此无敌之势,将北疆妖蛮彻底打残、打怕?
江行舟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看到他们眼中的跃跃欲试,也看到那被胜利和疲惫同时浸染的复杂神色。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再次望向洞开的殿门外,那被星月与残余妖火映照的、苍茫而寒冷的祁连群山。
片刻,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声音清晰而平静:
“不必。”
两个字,让许多人一怔。
“塞外苦寒,万里冰封,补给转运,难如登天。此乃我军深入之最大桎梏。”
江行舟缓缓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然,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你们看此地”他擡起手臂,指向殿内堆积如山的祭品、灵物,指向殿外隐约可见的连绵房舍、库廪轮廓。“祁连山妖庭,北疆妖族经营万载之祖地,此番南侵倾国之力的根本大营!
此间囤积之粮秣、肉脯、乳酪、药材,足以供应数十万妖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