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
兔耳身影无声注视着这一幕,直至他离祂越来越近。
「噗通」一声,他松开手,倒落在水坑里。
所有力气一瞬消失,他已经近乎看不见东西。
冰凉的水漫过他的耳朵,他喘着气,竟然开始笑。
……而祂在此时忽地开口:
「——第一玩家。」
祂的语声如同雷声般隆隆作响,一瞬压过了他耳边此起彼伏的诡异轻语。
他似乎也能听见自己的笑声,轻微的,像喘息一般的笑,声音微小到他近乎听不见。
「——你的愿望,似乎与当初和我们承诺的,有误差。」祂说。
「啊,是啊。」他开口。
在开口时,他的嘴里被灌了一大波雨水,呛得他猛地咳嗽了几声。
「咳,咳咳咳……咳咳……」
咳嗽声在雨中被压了过去,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摸到了一片温热。
温热顺着他的手掌心滴落而下,带着点铁锈味和黏腻。
自始至终,兔耳身影都静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天际的神明注视着挣扎的蝼蚁。
而被厚重雨水覆压而下的蝼蚁,擡着下巴,像要对神明发起挑战一般,伸出手:
「那告诉我吧,老板兔。」他说着,嘴边的笑容越扩越大:「——能实现吗?我是指,【赎回翟星】,这个可能性——哪怕我曾经欺骗过你们。」
雨声越发大了。
「噼噼啪啪」的声响不绝于耳,冰凉的雨点拍打在他的脸上。
他睁着一片黑暗的视野,望着原先老板兔站立的位置,语声刀子般决绝。
像凡人正在对神明挑起战争之火。
兔耳身影不说话。
祂静立在原地,身形如山岳般沉稳厚重。
苏明安睁着眼。
被积蓄已久的,汹涌的情绪,此时像岩浆一样,从大脑皮层的灰质褶皱中喷出,几近灌满了他的颅腔。
「……可以吗?回答我,用主办方的名义——回答我。」
他近乎决绝地嘶吼着。
雨水灌入他的耳朵和鼻腔,他咳嗽着,眼中满是细密的血丝。
祂注视着他。
像神明注视着挣扎的人类,像人类注视着雨中的绵羊。
【……原来倒落的绵羊也曾试图站起。】
「……以主办方的名义,回答你。」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