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
兰烬靠着墙,在这小小的地方,看着头顶小小的星空。
自知道了这里的女子都经历了什么,她就总忍不住去想,她们是不是只能这么抬头看看天,可能看一朵大点的云都看得不完整,得等云完全飘过去才能看清它完整的形状,在这个过程中,她是不是还会偷偷想一想,这朵云像什么,而她们,都未必能形容出来像什么,小小年纪就被关在这里,她们连想象起来都空白。
晚上的时候她们会数星星吧?或者看看月亮。
下雨的时候看看雨帘。
下雪的时候看看天空飘落的雪花。
春夏秋冬,四季轮转,这些可能是她们这么多年的人生中,仅能见到的属于外界的事物。
林栖鹤学她的样子抬头看天,不用多想,也知道她心里是在为那些女子难过。
琅琅最难得的一点是,心性坚毅的同时,也柔软。
就像此刻,她无比怜悯那些女子,可她不会因为生气而忘了自己的来意,甚至可能比之前更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真正的理智又清醒,这才最难得。
“还有一件事,我不敢去想。”
林栖鹤偏头看她。
兰烬也偏过头去,只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早就想到了。
她突然就想起来,这个人动不动就拿人下狱问罪,今晚所见,在他看来可能不算什么。
“这样的事,于你来说算是司空见惯吗?”
林栖鹤却摇头:“官员贪权,贪利,也贪色。但贪色是排在最后面的。像巩砚这样,花这么多年时间弄出这么大一摊子事却只为那点色欲的反倒是极少数。官升一级,对他们比什么都重要。官越大,得到的才越多,于官员来说,巩砚这样的才是本末倒置。”
是这样吗?那她倒宁愿官儿贪权,贪利。
兰烬低下头去闭眼歇息,她也只给自己这片刻的自我,接下来才是关键。
照棠很快回来在主子面前蹲下:“姑娘,弄好了。”
兰烬伏到她背上,几人依旧不走门,从屋顶上跃了过去。
毕竟是女眷,林栖鹤靠门站着没近身。
秦芳睡得正沉,突然觉得难以呼吸,以为是巩墨回来又在对她动手,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完全预料之外的人。
兰烬将她的张皇和害怕看在眼里,稍一想就知道了缘由,倒是有些后悔捏她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