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爹的同平章事被免了,就想让朕把林大人的同知枢密院事也免了?”
“臣妾哪敢这么想。”贞嫔语气寻常,态度也寻常,坐下边给皇上舀粥边道:“只是臣妾刚才在听林大人说的时候突然就有点害怕,这么大的事,林大人全权处理,都不必来请示您,只需在事后来向您回禀一番即可。也就是他忠心,若是个不忠心的您想想,整个营地都在枢密院的护卫之下,出了什么事,他们第一个告知的是他们的大人。而您完全被蒙在鼓里,一直到刚刚得到回禀才知道发生了何事,回禀的还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有没有可能被他抹掉了什么。”
贞嫔打了个冷颤:“臣妾想想就觉得可怕。”
枢密院掌兵事,护卫皇上也是其职责,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皇帝之前从未多想过,可此时听贞嫔一说,却也跟着后背一凉。
不止是营地,是整个围场都在枢密院掌控之下,若林栖鹤有什么心思……
不,不会。
皇帝摇摇头,自己就先否认了这一点,林栖鹤是在他身边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他对自己的忠心毋庸置疑,这些年,他怀疑过种种,唯独没怀疑过栖鹤的忠心。
可他也想过,一个十六岁就得中状元,这些年在官场沉浮也没犯下什么错的人,可见有多聪慧。这样一个人,这些年却步步走在悬崖边,以他的头脑,他不可能不知道一个道理,做了皇上手里的刀,替皇上办了那么多事,等于是抓着皇上许多不能见人的把柄,皇上不可能容得下他。
他用了林栖鹤这么多年,却也提防着他随时跳反,所以才要给他赐个婚,好给他制造弱点。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林栖鹤对这个新婚妻子很上心,在秋狝之前,他都觉得这是好事,等他们再生下个孩子,只要掌控住孩子,林栖鹤就被他拴在了手里。
可如今,却未必了。
皇帝看向贞嫔,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昨日贞嫔一身齐紫衣衫在床上的风情。
不可否认,贞嫔保养得极好,皮肤细腻,头发乌黑,可岁月赋予的一些东西,是年轻的女子身上绝不会有的。
昨日他明明很满足,可不知为何,鼻前总会萦绕着那股幽香,让他不由自主的就想到兰烬,甚至到最后……
那时他就确定,他不是冲动,是真的对一个人念念不忘。
他是皇帝,整个大虞都是他的,无论是人是物,都该任他予取予求。
既然这个心思已经按捺不下去了,那他就不必再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