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青独自入院。
这一谈,便是深夜。
直到子时过后,林海青才飘然离去。
南卓然院中的灯火又亮了许久,方才熄灭。
第五日清晨,天光微亮,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陈庆被罗之贤唤至其居住的静室。
室内陈设简朴,仅一蒲团、一矮几、一盆静植。
罗之贤盘膝坐于蒲团之上,灰袍如古松之皮,纹丝不动。
陈庆恭敬立于下首。
“坐。”罗之贤抬手指了指对面。
陈庆依言盘膝坐下,腰背挺直。
罗之贤目光落在陈庆面上,缓缓道:“这几日,枪法参悟得如何?”
陈庆心知师父所指乃是太一上宗那两本枪法秘录,便如实回道:“弟子已反复揣摩,颇有收获,弟子打算修炼出枪意再融入枪阵之中。”
罗之贤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随即问道:“你要修炼十八道枪意,然后融入枪阵当中?”
陈庆点头,道:“十八道枪意若能尽数融合,枪阵展开,当有封锁一方天地、镇压万法之能。”
罗之贤沉默了片刻。
室内静得能听见窗外晨鸟清脆声。
“十八道枪意融合极难。”罗之贤终于开口,“这条路不好走。”
他顿了顿,继续道:“枪意越多,越难融合,也越难形成‘域’,为师当年以十道枪意凝聚而成的‘枪域’,便已非同一般,耗费了整整三十年心血,其间历经四次失败,两次险些枪意反噬,伤及根本。”
罗之贤的目光变得深邃。
“十八道枪意……”
他缓缓摇头,“这其中艰辛,常人难以想象,这意味着你要耗费远超常人数倍的时间、精力、心血去揣摩、去平衡、去融合……稍有偏差,便是冲突崩坏之局。”
他看向陈庆,语气转为凝重:“最危险的是,一旦最终未能成功,耗费太多时间在一条可能走不通的路上,得不偿失。”
“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旁人都在进步,你若停滞不前,便是落后。”
这番话可谓推心置腹,是师父对弟子最恳切的告诫。
陈庆静静听完,心中涌起暖意。
他知道师父说的是实话。
十八道枪意融合,听上去气势恢宏,实则步步惊心。
但他天道酬勤命格。
这条路难,并非毫无倚仗。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