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之为相,加河北道黜陟使,这一桩桩,一件件,分明是将刀架在了我崔卢等世家大族的脖子上。」
「八弟说的对,那妖后刚逐父亲出政事堂不过一个多月,就迫不及待让那小儿为相,就是冲我们崔家来的。」崔昂道。
崔衍瞪了一眼崔昂,后者悻悻然闭嘴。
崔安叹道:「幸在天后娘娘倒行逆施,引佛门制道门,已恶了玉清教,故而,我建议早作打算,不过应是后发制人。」
「后发制人?」崔琨品咂着四个字。
崔衍沟壑丛生的面容上,同样现出思索。
「天后娘娘目前尚未失德,我观其有谋篡李景社稷之意,待其反迹已现,天下哗然之时,再清君侧不迟。」崔安说着,又道:「天后一日不篡,朝野上下就有不少李景旧臣心存幻想,如十六卫,如诸州大都督府,如十镇节度,皆难以齐心协力,树起勤王大旗,这也是先前庆王起兵,最终失败的缘由。」
「八弟之言,可谓拨云见雾。」崔盛眼眸一亮,道:「先前庆王兵败,天下诸州刺史、都督、节帅响应寥寥,即是此因,天后未篡。」
崔安道:「只因天后未篡,所以除非失德颇深,否则,难以动摇其位,她为太后,虽然临朝称制,但自洪熙先皇在时就二圣并尊,已经三十余年,天下之人早已习惯了。」
这就是惯性的力量,先前玉清教打的主意也是让天后还政于李景宗室,而不是说要靖诛篡逆国贼。
「那你认为,天后将篡夺社稷了?」崔衍问道。
此言一出,崔琨、崔昂、崔盛、崔尚皆齐刷刷看向崔安,静待其言。
崔安缓缓竖起三根手指:「天后将篡,其因有三!」
「哦?」
「其一,李景诸藩经庆王之叛后,已噤若寒蝉,或流,或死,兵权收揽七七八八。」
「其二,佛门已入中土,可制道门玉清,而上清不反对,显然已得上清教绝对支持。」
「其三,杨氏诸王经三四年历练,渐掌军中大权,薛国公等勋贵对天后忠心耿耿,潭州之乱也验证了,十六卫对宫中调兵遣将之令,俯首帖耳。」
阁中崔家众人听着崔安鞭辟入里的分析,只觉笼罩政局上的迷雾一下子散开。
崔安目光灼灼,道:「但天后就算篡位,也不会贸然行事,定然鼓噪声势,试探朝野群臣和天下人的反应,另借庆王逆案,逐步剪灭李景诸藩,打压我崔卢等世家大族,以高官厚禄笼络如沈羡这等郡望豪强子弟为其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