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少监沈临,一袭绯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端坐在条案之后,和一旁的秘监纪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秘监纪尧年纪六十余岁,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笑道:「文芳兄,兰溪沈氏出了一位治事大才啊,年纪轻轻就位列台阁,参预国政。」
沈临谦虚道:「纪老大人过誉了,此乃天后娘娘慧眼识珠,皇恩浩荡,这才有家中子嗣进为宰相。」
大理寺卿周良手中举着一杯酒盅,鼠须上沾着几颗酒珠,面色冷峭。
他已得到风声。
御史台的来敬还有一些御史和三省的中下级官员,打算在今日宴会上,群起弹劾那位沈相。
幼龄儿居相位,人望不足,难以服众!
其实,三省的中层官员没有一个不想加同中门下平章事进政事堂的。
但沈羡不过入仕一个多月,如何能够入政事堂?
「年不及弱冠,不过立些微末军功,可堪为相也?不仅是三省官员,就是政事堂的几位宰相,难道就没有想法?只是天后娘娘向来一意孤行,不好违逆罢了。」周良心头也有嫉妒和不满。
想他周良为官多年,尚无缘得入政事堂,沈羡区区小儿,何德何能?
此刻一些官员,就算知晓沈羡在安州尸妖之祸中,斩妖人,夺仙尸,但皆是认为封其为冠军大将军,足酬其功。
拜相?大可不必!
御史中丞来敬坐在一张漆木条案之后,黑色乌纱官帽之下,瘦眉之下的小眼不时闪烁着精光,脸色不大好看。
那位沈学士不过幸进之徒,立些厮杀将的军功,也配拜相?
别落在他的手上,否则宰相也逃脱不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内监高声喊道:「天后娘娘驾到。」
原本官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殿中,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齐齐向珠帘垂挂的殿宇凝眸看去。
但见珠帘「哗啦啦」响起,顿时可见一个头戴璎珞珠钗金冠,华美宫裳的丽人,缓步而出。
左边儿亦步亦趋跟着昭仪顾南烛,右边儿则是内侍令高延福。
国师慕容玥则抱着一柄拂尘,神色高妙,不紧不慢跟随着。
杨思昭同样来到薛国公身边儿不远落座下来,脸上神色悠然。
「见过天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在场诸朝臣纷纷向丽人行礼。
天后伸手虚招了一下,朱唇轻启:「诸卿平身。」
列座的诸朝臣,皆齐齐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