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儿四下扫量,挪步上前道:“老祖宗这是怎么了?我才得了信儿,说是怡红院出了大事儿……”
贾母拐杖一顿,道:“快別提了,简直就是辱没门楣!”
荣国府中,但凡男主子到了年岁,贾母总会打发两个妥帖的丫鬟过去伺候,內中之意不言自明。
一则十几岁的男子正是龙精虎猛、气血旺盛之时,自是贪图床笫之欢。若在府中不得解决,说不得便要去那烟街柳巷寻欢作乐;
二则,老太太也是藉此之机往各处安插人手,將这荣国府牢牢掌控在手中。
是以与丫鬟廝混这等事儿,贾母素来是不管的,甚至有意放纵。可夏金桂不是丫鬟,虽说门第不高,却也是正儿八经的姑娘。闹出这等失贞之事,荣国府自是要给夏家一个说法儿。
这也就罢了,宝玉在外头名声本就不大好了,如今又出了这等事儿,来日哪里还好选一门妥帖的婚事?
恼怒著看向王夫人,贾母说道:“事已至此,太太就没有个说法儿吗?”
宝玉近来都是王夫人在教导,夏金桂也是王夫人接进家门的,这齣了事儿自然要找王夫人。
王夫人面上惶恐,说道:“老太太,这事儿……两个小的如今还昏昏沉沉的,不若等他们醒来再仔细问过,然后再做定夺?”
王夫人素来目光短浅,这会子非但不气,反倒有些窃喜。她原本就瞧不上夏金桂的家世,不想宝玉娶夏金桂。如今出了此事可谓正好,夏金桂丟了名节自然不能再嫁旁人,说不得就得老老实实给宝玉做了妾室。
夏金桂又是夏家独女,夏家家財万贯,陪嫁不会少,等那夏家太太百年之后,又是一笔丰厚家產到手。尤其是还不耽误宝玉另寻正妻,可不就是两全其美?
贾母观量其神色,气闷道:“还有何好说的?你也这般年岁了,若是管不好宝玉,那往后就別管了。还有,夏家必来討说法,太太自个儿瞧著办吧,我上了年岁,实在丟不起这个脸儿!”
说罢扶著鸳鸯起身,一拂衣袖,冷哼一声便走。
凤姐儿还不曾落座,紧忙追贾母而去。余下陈斯远、迎春不好多待,乾脆起身別过王夫人,匆匆离了怡红院。
王夫人枯坐椅上,梢间里又传来夏金桂嚶嚶哭泣之声。
她起身领著檀心入內,便见那夏金桂哭得梨带雨。见了王夫人,夏金桂在床榻上爬下来,膝行至王夫人身前,抱著王夫人的双腿道:“求太太为我做主啊!”
王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