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黛玉的性子,但凡认准了,便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其三写王昭君,诗中一嘆王昭君红顏薄命,又盛讚其极有勇气,豁出己身北去和亲,到底搏出了一番天地。
王昭君出塞和亲是北去,黛玉寄居贾家何尝不是北去?且黛玉性子本就叛逆,又与自个儿早早结缘,她这是拿王昭君自比呢……誒?她是自比了,那自个儿成什么了?
陈斯远蹙眉朝著黛玉看去,黛玉皱了皱鼻子,別过头去不理他。宝姐姐更是在一旁掩口而笑。
陈斯远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去。
其四写绿珠。
西晋太康年间,石崇为交趾採访使,途经博白地,惊慕绿珠美貌,用三斛明珠聘她为妾,並在皇都洛阳建造金谷园,內筑“百丈高楼“,可“极目南天“,以慰她思乡之愁。
赵王司马伦专权,党羽孙秀垂涎绿珠倾国姿色,使人向石崇索取,被石崇拒绝。后孙秀在赵王司马伦面前加害石崇,並领兵围金谷园,欲强夺绿珠,她遂坠楼自尽。
绿珠女对石崇的坚贞歷来都被诗人们所歌颂,黛玉却说石崇只是贪恋绿珠美色罢了,对绿珠並无真心,所以绿珠死得冤。
由此可见,黛玉想要的从不是什么锦衣玉食,而是趣味相投、心有灵犀;
其五写红拂女,赞其慧眼识雄。
陈斯远忍不住偷眼观量,便见黛玉也往这边厢瞧过来,四目相对,黛玉立时红了脸儿。
陈斯远心下暗自雀跃,心道自个儿如今好歹在林妹妹心中有了些分量。转念一琢磨,林妹妹先前的诗词大抵脱不开自嘆自伤,如今却豪迈吟咏,可见林妹妹也长大了啊。
撂下纸稿,陈斯远赞道:“妹妹好才情,我看这五首连在一起不若就叫《五美吟》如何?”
宝姐姐赶忙接了过去,一目十行扫量过,也讚嘆道:“做诗不论何题,只要善翻古人之意。若要隨人脚踪走去,纵使字句精工,已落第二义,究竟算不得好诗。
即如前人所咏昭君之诗甚多,有悲挽昭君的,有怨恨延寿的,又有讥汉帝不能使画工图貌贤臣而画美人的,纷纷不一。后来王荆公復有『意態由来画不成,当时枉杀毛延寿』﹔永叔有『耳目所见尚如此,万里安能制夷狄』。二诗俱能各出己见,不袭前人。
今日林妹妹这五首诗,亦可谓命意新奇,別开生面了。”
黛玉面上赧然,扯了宝釵嗔怪道:“不过胡诌几句,他胡乱讚嘆也就罢了,宝姐姐怎地也跟著起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