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心下难受得紧,哭了一场。亏得宝姐姐劝说,这才好了,谁知这会子又困倦了。我去小憩一番,你们两个只管回东路院就是。」
眼见黛玉果然有些倦意,陈斯远便扶了宝姐姐往东路院而来。
待进得正房里,宝姐姐就道:「夫君早知贾司马会贬谪,进门时却愁眉紧蹙,莫不是还有旁的事儿?」
陈斯远颔首道:「就知妹妹细致。」当下压低声音道:「太上身子欠佳,圣上下旨,准宗王入大明宫侍疾。」
宝钗立时悚然,讶然道:「莫不是今上身子骨——」
陈斯远面上噙出笑意来。宝姐姐不缺心计,缺的是眼界与认知。成婚一载有余,耳濡目染之下,宝姐姐逐渐补上了短板,如今只略略思量便一言说中实质。
太上有恙,宗王入大明宫侍疾,这一手明摆着是冲着忠顺王去的。加上贾琏爵位久拖不决,甄家被抄,桩桩件件叠加起来,显得今上行事操切。
可今上素来隐忍,此时为何骤然操切?唯有其身子欠佳,方才会如此。
见其面上露出笑意来,宝姐姐愁眉紧皱,思量须臾又道:「那岂不是说东宫也要不稳了?」
今上是因着安太上之心,这才立了如今的东宫。奈何东宫行事颇有太上风范,礼贤下士,自诩名士做派。大顺开国百年,至今积弊已多,若是继任皇帝行那丰亨豫大,只怕李家江山便要如赵宋那般败亡。
且今上好名,又怎会允许继任者擅自更改国策?那岂不是全盘否定了自个儿?
陈斯远略略言说一番,宝姐姐本要劝说陈斯远投机,可转念又觉没必要。陈斯远才多大年纪?还不曾散馆,便是站队成功,无权无势的也不见得有多大好处。反之,若是站错了,只怕便要遭那杀身之祸。
因是宝姐姐肃容道:「夫君既看破,料想朝中诸公看破者也不在少数,为今之计谨守家宅为要,切莫参与其中。」
陈斯远笑道:「我省得。」
「————钦哉。」
夏守忠撂下圣旨,看着跪伏在身前浑身颤抖的忠顺王,冷哼一声儿挤出笑意道:「王爷,咱们这就启程吧?咱家还等着复命呢。」
忠顺王脸色煞白,霎时间瘫软在地,嘟囔道:「皇————皇兄要杀我,要杀我!」
夏守忠面色一变,蹙眉叱道:「王爷慎言!毁谤圣上,那可是大罪!来呀,王爷欢喜得傻了,太上还念叨着要见王爷呢,还不赶快伺候王爷穿戴齐整了入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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