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荣庆堂。
此时贾母全身浮肿,每日家昏昏沉沉,睡去的时候多,醒来的时候少。陈斯远只瞧了一眼,便笃定贾母定是肝肾出了毛病,否则断不会身子肿胀至此。
这会子贾母正睡着,众人不好搅扰,只观量几眼便一并到堂中叙话。
陈斯远问起病情,贾政便道:「不大好,换过几位太医,宫中御医也请了,方子几经更改,如今全仗着王太医的针络放血维系。老太太————只怕熬不过几个月了。」
陈斯远嘴上宽慰一番,心下却愈发笃定:贾家完了!
一则如先前所料,贾母一去,圣上再无顾忌,转头便要拿贾家开刀;二则,贾母在,两房方才能弥合在一处。贾母一去,都不用外人动手,单是因着荣国府家产,两房就能斗起来。
少一时,丫鬟翡翠出来回道:「老太太醒了。」
众人赶忙入内探视。这会子贾母目不能视物,全靠侧着耳朵听了动静来分辨哪个是哪个。
你一言、我一语说过半晌,贾母忽道:「太太可在?」
王夫人赶忙越众到得床前,道:「老太太,我在呢。」
贾母道:「我只怕不成了,唯一所虑者,是宝玉的婚事。」
王夫人惊愕一会子,这才道:「老太太是说————冲喜?」
贾母道:「也不用娶进门,哪怕是下了小定也是好的。」
「这————」王夫人一时不知如何答话。
一则,宝玉才娶了夏金桂,哪里好立时又娶旁的?二则,贾赦才过世,宝玉须得服丧期年。
她正不知如何是好,便有李纨道:「老太太安心,太太心下已有了人选,不日定有喜讯传来。」
「果然?」
贾母问出口,李纨忙朝王夫人使眼色,王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哄道:「是极是极,老太太快些好起来,定有喜讯传来。」
贾母这才露出些许笑模样。听闻迎春、黛玉也来了,忙将二人叫至身前。
先与迎春道:「我苦命的孙女儿,如今可算有了着落。往后好生相夫教子,你的福分还在后头呢。」
迎春红着眼圈儿应下。
待与黛玉言说,贾母叹息道:「玉儿,外祖母对你不住啊。料想见了你爹妈,他们定会要怪我的。」
黛玉心思敏感,一时间泪如雨下,哽咽着不住摇头。
什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之类的,陈斯远最是信不过。当日错非贾母非要将黛玉接过来,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