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遭罪,走在路上晒着太阳可遭罪了。
大队部门口到周铁镇家门口有一公里,这一路走来钱进汗出如雨,等他到了周家门口,的确良衬衣已经湿透,紧贴在结实的脊梁上。
周铁镇家的大黄狗听到陌生人脚步跑出来,冲着钱进‘晃晃晃’的叫。
见此周铁镇上去飞起一脚,这狗立马乖巧了,耳朵归拢成飞机耳,围着周铁镇亲热的舔他的手。
周铁镇没好气的挥手:“滚滚滚,大热天舔我一手的口水,滚一边去。”
“铁镇,钱同志啥时候到啊?”屋里传来妻子刘桂芳的喊声,伴随着铁锅铲子碰撞的脆响。
“已经来了!”周铁镇吆喝,“该下锅的下锅,该上桌的上桌!”
他转身走进院子,顺手从井台边抄起葫芦瓢,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水珠顺着他的络腮胡子往下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葫芦瓢扔回去,钱进捡起来又来了一口。
周铁镇用袖子抹了把嘴,心里头热乎乎的。
钱主任从没有看不起乡下人!
这样的好干部要回城了,他这个大队长说什么也得好好送一送。
“桂芳,菜都备齐了吗?”周铁镇大步走进灶房,扑面而来的是油炸食物的香气,呛得他打了个喷嚏。
刘桂芳正站在土灶前,手里的大铁铲翻动着锅里金黄的知了猴。
她四十出头,圆脸盘被灶火烤得通红,碎布衫的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齐了齐了,菜都送过来了,就搁筐子里。”她头也不抬地答道,手腕一抖,锅里的知了猴翻了个身,炸得更酥脆了。
周铁镇蹲下身,掀开盖在柳条筐上的湿布。
黄瓜翠绿得能掐出水来,西红柿红艳艳的像挂了层釉,紫得发亮的茄子、青辣椒、嫩豆角,还有一把把芸豆,全都水灵灵的。
钱进走来客气的说:“没必要这么麻烦,咱们都是自己人……”
“就因为是自己人,所以要吃好的,钱主任你看看,这菜我让人专挑那最鲜嫩的。”周铁镇指着蔬菜说道。
钱进给他们大队的白玉黄瓜如同水果,好看又好吃。
周铁镇从筐里拣出根黄瓜递给跟来的老汉:“四叔,吃一根。”
老汉不客气,在裤腿上蹭了蹭就咬了一大口。
咔嚓咔嚓的声响伴着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他满足地眯起眼:“这黄瓜真不一样,跟甜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