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镇起初还想维持点“大队长”的体面。
但看着盘子里迅速减少的肉,听着耳边那跟小猪抢食一样的吞咽交响,他索性袖子一撸也放开了,迅速加入了争夺美味的大军。
一时之间,桌上只有筷子勺子碗碟相撞的声音和用力咀嚼、吧唧嘴的动静。
钱进微笑着看着眼前一幕,心里感叹。
这就是1980年的庄稼人,肚子里实在没有多少油水呀。
这满桌的油荤,对他们来说,恐怕是打离开娘胎头一顿。
汉子们吃饭就像打仗。
当最后一点五肉炖粉条的汤汁也被人给搬着瓷盆给喝掉后,桌子上便只剩下几只油光光的空盘子空碗。
饭桌上的激战结束了。
一行人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抹着嘴巴摸着肚皮,他们脸上泛着红光,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油汗,肚子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从头发丝到脚指甲,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幸福。
“嗝……”周铁镇长长地出了口气,他咂咂嘴说:“钱主任,这顿饭真是啥也不说了,就是感谢,感谢你给俺这群人改善生活。”
老蔫、四喜等老师傅跟着连声道谢,几个年轻劳力则一个劲地憨笑点头。
“吃饱了?”钱进笑着问。
“饱了饱了,从来没这么饱过,肚子都圆了!”四喜摸着肚子呵呵笑。
“那好,”钱进面色一正,“说正事。”
“我姐夫应该跟大家都说过了,今天请各位师傅来呢,就是要利用好昨天砍下的那些木头。”
“各位也看到了,咱的新学校可以说是百废俱兴,现在主体打扫的差不多了,但是门窗、黑板、桌椅板凳这些木匠瓦匠活一点都没动。”
“工期紧,任务重,这几天得麻烦你们使使劲了。”
周铁镇习惯性一拍桌子。
啪的一声响,好些人不满的看过来。
他说到嘴边的豪言壮语顿时被憋了回去,最后讪笑着说:“钱主任,我不多说了,咱后头事上见!”
钱进点头,态度诚恳而郑重:“咱们活儿很急,需要加班加点地干,就在那边工地上吃住,材料场地都有。”
“然后咱们把待遇说一下,马上要过年了,那咱不按工分算,也不按照钱来算,我直接给你们结算物资。”
钱进伸出大手,每说一项就掰下一根手指:
“包吃住,吃管饱、住包暖,然后每人每天物资现结,五斤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