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进夹起一筷子野菜塞进嘴里。
味道真不好。
没有调味料也没有油水,只有极致的寡淡,这些干野菜有的估计没保存好还发霉了。
于是汤里混合着浓重的苦涩和陈年菜叶的霉朽味儿,实在叫人难以吞咽。
还好有些咸味儿,算它还有点正经味道。
可野菜的纤维非常粗硬,毕竟里面不少是老野菜,又被晒干了,嚼起来如同嚼一把干草,还带着难以去除的沙砾感。
钱进严肃的说:“怎么还有沙啊?”
“肯定是厨师偷懒了,没给洗干净,我这就去找他们问责!”钟建新急忙放下铝饭盒要出去。
钱进拦下他:“没洗干净就对了,老百姓现在连喝的水都没有了,他们吃野菜之前能好好洗干净吗?有这个条件吗!”
“都给我继续吃!”
他的声音更严厉了。
领导们哪里遭过这个罪?
是,现在国家不富裕,是,大家伙兜里都没几个钱。
可县里的领导干部们日子已经过的不错了。
改革开放了。
企业工厂跟各单位的交流多了。
吃喝也多了。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最近这些年日子过的都很舒坦。
直到今天,直到这顿午饭……
这下子他们可就要受苦受难了。
玉米碎在嘴里毫无粘合力,更别提香味。
它们和野菜完全是分离状态,嚼的时候摩擦的牙龈痛,往下咽的时候刮得喉咙又不舒服。
尤其是那种特别老的野菜梗,硬得让人不得不吐出来,于是每个人的碗边都有一小撮尴尬的脏东西。
“呃……”一个微胖的中年人受不住开始干呕。
钱进看过去,这是县农业口的一位副职领导,穿着灰色干部服,领口扣子紧得勒脖子。
这样钱进就过去帮他解开了领口的扣子:“你这样掐着脖子怎么吃饭?来,各位都把腰带宽一宽,都要放开肚皮使劲吃啊。”
众人压根不明白他唱的哪出戏。
最后钟建新遭不住了,他连吃了几口野菜后根本咽不下去,全靠汤水往下灌。
他的胃在抵触这种东西!
这样他硬着头皮站起来,问道:“钱指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另一个交通口的年轻科长,用勺子扒拉着碗里漂浮的几片菜叶子,上面明显发黑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