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高考”四个字。
门卫室外的墙上都贴了《国务院关于招生工作意见》。
黑色铅字印在白色报纸上,在正午阳光里晕开毛边,像蝌蚪游进自由的池塘。
钱进将车停在报纸下面,梧桐叶打着旋儿往车轮里钻。
门卫室里戴绒线帽的老头眯着眼打量他:“政工科在三楼东头,你找李科长有什么事?”
钱进给他看了介绍信,老头便挥手让他进厂,自己又优哉游哉的喝起茶水。
找到政工科办公室,楼道里刷着“大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领袖思想”、“永远跟党走”之类的标语,颜色很鲜艳。
办公室里几张桌子但人都不在,只有科长程兵锋在奋笔疾书。
钱进敲门,他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搪瓷缸里茉莉茶正冒着热气:
“同志你是?”
“我叫钱进。”钱进再次亮出介绍信。
程兵锋没看介绍信,上来先握住钱进的手请他坐下,很亲切、很热忱。
他摘下眼镜,露出眼角深深的皱纹,说:“小钱同志,组织上要向你道歉啊……”
检讨过工作、批评了相关人员的犯罪行径,他宣读了一份《关于恢复钱进同志招工资格的决定》,然后说:
“根据组织上的指导和我们的调查取证,厂里决定把属于的工作机会还给你!”
钱进苦笑一声,说:“程科长,我感谢您、组织上和各位领导的关爱,但我已经加入供销总社了!”
“这事我知道,厂里调查过你的情况。”程兵锋用钢笔敲了敲玻璃板下压着的76年先进生产者合影,“但情况不一样。”
“是,咱单位跟供销总社不能比,但你是厂党委特批的带帽指标!”
“你在供销总社是仓库运输部门的临时工,‘以工代干’,对吧?”
钱进默默点头:“程科长,您社会经验、工作经历都比我丰富,我相信听您的准没错。”
“可我这个临时工辞不了!”
“我不怕您瞧不起我,其实我这个工作来路不正但来的不易!”
他把路上编造的故事讲出来:
在他回城之后,得知原本能接班去的国六厂去不成了,整个人郁郁寡欢,又遭遇了女朋友分手的事,甚至一度想要轻生。
同街道一位名叫王东的老大哥把他救了下来,了解过他情况后毅然决然将原本应该属于的自己搬运工机会让给了自己:
“我